那种神情,就像是在惋惜一块儿白玉的裂纹。
江决摆弄着光脑,处理源源不断需要他审批签字的工作文件,耐心等待领主的回复。
如果。
如果他考上了公务员,为人民服务,他脑子里连“贪”这个字都不会想,贪代表着污点,是罪孽。
可虫族不同于曾经生活的社会。
皇室,皇族,军部,各种利益纠缠的组织和协会。
这是个复杂,不公开,不透明,充斥着乌烟瘴气的政权。
大家都打着为种族延续的口号,往口袋里敛财,壮大家族势力,抱团取暖,取暖的同时还悄咪.咪的烧死成片的对手。
江决不能做被烧死的那一个。
这不叫贪,这叫做自保,他这样自我催眠。
他现在打着扶贫的旗号,看似有一番宏大的愿景,可实际上,他手里的权势,财富,撑不起这样囊扩四海的雄图壮志。
领主最终什么也没说,他能说什么,失望?嘲讽?
利决冕下,是整个虫族,唯一一个,愿意为他们修复城区,免费提供医疗救助,助他们重新寻回美好生活的雄虫。
反正矿产总归是要上交给皇室,不可能留在原住民手里。
答应分利决冕下一分利,换扶贫办百年照拂,大赚。
协议敲定。
江决下发指令,扶贫办的工作员开始有序接手矿产。
南江他们忙不过来,带来的扶贫办里的工作员又没有高战力的雌虫,江决只好不情不愿的把白广派出去。
这一忙就是接连十几天,早出晚归,脚不沾地。
最后收尾那天,白广难得早回,陪江决吃晚饭。
可江决却临时需要远程开会,被虫皇揪着在办公室忙到深夜。
好不容易忙完,江决走密道回卧室。
轻手轻脚走到床边。
白广已经睡着了,正常情况下雌虫哪怕睡着,被近身也会立刻惊
醒。只不过这是江决的卧室,有浓郁的江决的气味,还充斥着信息素,他才能睡的这么沉。
好不容易在一块儿,又忙的除了晚上安抚,没什么时间做伴儿。
江决静静站在床头,伸手隔空描摹白广的眉眼,唇角,鼻尖,眼尾,他看见白广耳朵上戴着微型通讯器。
以为是忙到睡着,没来得及摘掉。
就小心翼翼地伸手取了下来。
白广侧蜷着动了两下,鼻子抽动,闻到熟悉的味道才重新睡去,一手死死攥着江决的枕头。
江决忍不住笑,本来今晚想放过他,又不想放了。
将通讯器往床头柜上放时,江决看见指示灯微弱的闪了下绿光。
怎么这会儿开着?
他疑惑,凑近耳边听。
“狗狗,我今天没活,在家里等你回来。”
“狗狗,我今天没活,在家里等你回来。”
“狗狗……”
是一条语音。
一条循环播放的语言。
江决完全想不起来,这是他什么时候说的话,只知道是在南家时,要等白广下班,会提前发语音告知。
在没有江决殿下的日子里,这条语音,循环播放了也不知多少次。
“别睡了。”江决关闭通讯器,伸手过去,强行把熟睡中的白广捞起来,“醒醒,我下班了。”
白广困的睁不开眼,软的坐不住,靠在江决肩膀上,没骨头似的倚着,声音含含糊糊,“殿下……喝水……”
江决抱着他,用手在他后背顺着拍,像是在安抚尚在襁褓里的小孩,“我不喝水,你渴了吗?”
白广已经迅速清醒过来,哼了两声,回抱住江决,“不渴,殿下忙完了?矿山都整理好了,那个水,不是,矿上,哎……”
他说着,反应过来脑子和嘴还没协调好,歪头在江决脖颈上蹭。
屋里凉气打的很足,白广的唇蹭在脖子上,绵软,微凉。
江决舒服的眯了眯眼,手从他背上挪开,按住他脑袋,
想扯过来好好回应。
结果刚要动作,就听彻底清醒过来的白广,来了一句,“殿下是要从矿区获利?”
把贪污说的这么委婉。
不过白广也是真敏锐,竟然能从江决给的矿区方案里,就能看出他预谋着要偷偷贪。
“是。”江决坐上.床,把白广往怀里兜了兜,这里捏捏,那里搓搓,耳鬓厮磨,“会觉得讨厌吗?”
“不会。”白广被捏的舒服的几乎坐不住,直歪,索性直接挂在了江决身上,下巴搁在江决肩膀上,“只是怕殿下被虫皇针对,太危险。”
他这样说话张合困难,江决拍他咬了舌头,就抱着他躺下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