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广原本以为,快寄也会渐渐由一周一次,转变为十天一次。
可第一箱送来后,仅仅过去了三天,就被告知,又送来了一箱。
他去了一问,才知道,六天前军部刚刚开通了一条新的星际航线,是专供扶贫办通行所用,正巧要经过空间站。
利决冕下.体谅偏远区域的军雌驻守辛苦,特意强调,路过空间站就会过来送一批物资。
这箱东西,就是顺路送过来的。
长期边缘地带驻守的,几乎全部都是独自一个虫过日子的,少数不是孤儿的,也是和家里几乎没有交流的亲缘淡薄的雌虫。
他们一年到头来,压根也收不到外面邮寄过来的东西。
自然也不知道,这压根不是什么顺路帮忙邮寄东西。
而是,专程绕路过来,服务白广的。
自此,快寄从一周一次,转变为五天一次。
白广会在那一天,洗的干干净净,提早五到十分钟,在休息站等待。
说是休息站,其实连椅子都没有,只是供出任务回来的雌虫登记报到,领瓶水或是借用医药箱的。
白广不想引起注意,就像江决殿下说的那样,适当展露“后台”送礼打好关系,可以得到重视不被欺负。
可展露的优越于同处境其他虫的条件多了,就容易招致祸患。
他总是站在休息室后方,听着不远处拆卸货物的声音,用手不急不缓地抠着墙面。
一个月。
三个月。
五个月。
墙壁上粗糙的涂料被他抠的平滑,留下一个模糊的长条形的凹痕。
白广请了十五天假,回主星参加高等院校的阶段性考试。
他发现,这次没有虫“押送”。
虫皇放松了限制。
路上需要花费六天,考试两天,白广在第八天晚上离开学校,回到住宿的酒店。回程按照六天算,假期还剩余一天。
他
换下在考核时被汗浸透了的衣服,穿上一身江决殿下邮寄过来的,价格昂贵,但在军部永远被军服遮盖的白衬衫。
喝了半杯水,又吃了一份包含在房费里的晚餐。
起身下楼。
楼下是主星排得上前十的商业区,繁华,热闹,放眼望去,灯光明亮又柔和,色彩丰富,装点着各样款式的招牌。
是完全区别于,部落那一望无际的绿的世界。
白广伸手捏了下腕子,没有会释放电流的控制环,没有脚链,没有负责押送看管的军雌。
或许远处会有虫正全方位的监视着他。
但,这是他第一次,真正意义上的,自由的,穿行在街道上。
茫然,新奇,夹杂些说不清的酸苦。
原来是这样的,这个世界。
“哎?怎么挡路呢!”有虫步履匆匆的擦身而过,夹着公文包,手里捏着一份吃了一半的面包,“靠边靠边……”
白广连忙躲开,往墙边儿移动。
还没站稳,那块儿“墙”就自己打开了,露出一个笑容明媚的亚雌的脸,“雌子需要什么?”
“……”白广掠过他向后看去。
这是一家卖食物的店。
亚雌见他没有直接拒绝,立刻上前把他“请”进了门。
白广出门前吃过酒店提供的饭,没有很饱,但并不饿。
可他莫名很想来一份吃的。
他在星网上,刷到过很多饭店做促销时打的广告,军部不能从外面订餐,所以从来没仔细看过。
但哪怕他对外面食物的价位不了解,也知道这家店的价格明显不低,甚至属于很高的那种。
白广偏头,看到了侧面通往二楼的阶梯上,挂着“雄虫专属,雌虫禁入”的牌子。
那难怪了,能达标到可以服务雄虫的水准,价格便宜反倒显得不正常。
亚雌服务员端了免费的饮料放在桌上,身后跟着负责点菜的智能机器虫。
可白广依旧仰着脸,看墙上挂着的菜单。
他曾经总是跪着,脊背弓着,低着头。后来进了军部,能够挺直脊梁,但大多数情况下,也总是需要低着头。
以后,在不久的以后。
能够随意平视的,寻常的,自由的生活,就能成为常态。
这店里的菜品,他一个都没有吃过,也或许曾经在南家的时候被江决殿下投喂过,不过不知道名字。
点了几个亚雌服务员推荐的,据说是店里的招牌菜。
并没有吃出什么特别的味道。
“一顿饭吃了我一个月的工资哎,给他推荐菜品的时候我把价格亮出来了,他应该是看见了的吧……”
透明公开的厨房,传菜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