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力的刀就利利索索地砍了下去。
前一秒还满脸不屑,以为利决冕下不过假把式吓唬虫的雄虫,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表情狰狞地低头,正看见雌奴捡起一个东西往垃圾袋里塞。
不等他下一句哀嚎出口,乔力已经动作麻利的把能瞬间止血的贴布裹上,又顺手扯了个布条把他嘴给塞的满满当当,最后蹲下,仔仔细细的把地上飞溅的血给擦拭干净。
忙活完,挥手让雌奴把痛晕过去的雄虫拖下去。
又转身恭恭敬敬地朝江决行礼,“殿下,剁完了。”
江决刚才其实压根没看,这场面他这两年遇见的不少,可真正看的并不多,还是下意识的躲闪,怕恶心想吐。
“好戏已经看完了。”江决又往利源手里塞了块儿糕点,冲着场下目瞪口呆的一众宾客举起酒杯,“诸位尽兴。”
足足半分钟,没一个回复的。
又过了十几秒,才有几个雄虫动作夸张的敬起酒来。
场子逐渐热络起来,却始终没有宾客踏足方才染过血的场地。
江决把利源交给姗姗来迟的文安,看他满脸惊恐的检查利源的身体。
“从今天起,除去明面儿上的往来,不要再试图让利源和我亲近。”江决压低声音,警告文安,“我可以做你和利源在利家的靠山,最主要的原因,是我们能够相互利用。”
“你不必期望我能够和利源产生什么兄弟情,你有心算计,这是对我的
侮辱。”
文安的手臂骤然缩紧,怀里的利源被勒的发痛,很轻的哼了一声。
江决原本只是试探,他对这主星上,除了白广和乔克以外的任何一个虫,都不信任,说话自觉从七拐八绕,叠加上虚实不清的盔甲。
结果,果然,次次都能炸出陷阱来。
为什么庄园前面举办了几十场晚宴从没出错,偏偏这一次,坦顿家族被灭,舆论的风口浪尖上出了事。
为什么文安始终陪伴在利源身边,一直没想让这个体弱的幼崽独立,偏偏要在利源大病未愈的时候独自把他送过来。
为什么这个闹事的雄虫,明明家族并没有被坦顿灭族案波及,偏偏要自寻死路,主动踹了这么几脚暴露家族曾经犯下的罪行。
这些看似是巧合的为什么,只要换个思路,把加害者和受害者都换了。
就很容易想清楚。
不是那个雄虫喝多了酒不想活,故意踹利源两脚在利决冕下面前自寻死路。
是文家落寞了,利源体弱,文安必须和利决冕下彻底绑定。可他不确定,已经暴露了血脉的利决冕下是否还会真心帮助利家,只能采取这种,在公众场合,逼迫利决冕下为利源出头的行为,逼迫他被动挑明立场。
文安和江决没有察觉到的罪行,被手眼通天的虫皇发觉,经过丹的手,以灭族为威胁,逼迫那位雄虫以自毁的方式在晚宴上对利源动手。
雄虫以一条腿,保全家族不被灭族。
利家得以彻底和利决冕下,和毅王的扶贫办绑定。
虫皇此举既然给利家续了命,哄了丹开心,还得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,把早八百年前的旧案,一次性全甩给江决处理。
只有江决,得了个擅动私刑的恶名,还被塞了一手的烂摊子。
“艹……”江决蹲在办公室门口的台阶上抽烟。
浓白的烟雾缥缈四散,夜色沉寂,头顶冷白的灯光闪了两下,耳坠上垂着的宝石跟着闪,闪的江决眼睛疼,忍不住涌出些酸。
简直艹了。
什么世道。
他扯了片叶子,小心翼翼的把烟灰抖在上面,仰头呼出一口烟。
这些虫的脑子怎么转这么快。
他想。
虫族果然是活得久,老不死的鬼机灵就是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