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385区内,白广用的第一条。
断了的部位,江决亲手用麻绳编了圆环连接上。
不过这麻绳可不比铁链子结实,需得白广聚精会神地盯着,但凡没跟上江决的脚步,慢上一步两步,就会再次扯断。
白广一路都没有出声,垂头盯着江决殿下背部中段,留意着江决殿下身体重心的移动,同时分出一小部分精力留意着链子的张力,调整步距,以防踩脚。
这种简单的牵引,就能轻易让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江决殿下身上,分不出精力去操心什么未来,忧愁什么以后。
当下,他眼里心里,就只有江决殿下。
白广原本以为,会被立刻分开,分别送往不同的地方,没料想还能有这样一段相处时光。
从防护罩里走出来时,他原本以为,在战友面前,在众多皇室亲卫面前,可能会觉得羞臊,或是僵硬。
实际没有。
非常放松。
甚至有些……有些隐隐夹杂着兴奋的痛快。
看,只有我是被牵着的,只有我是与江决殿下连接着的,利决冕下又如何,依旧许我近身跟随,不设防,不设限。
白广很少会考虑自己的欲.望与需求。
他记得江决殿下说过,两个虫在一起,不用觉得谁利用了谁,谁愧对了谁,因为只要是有脑子的,再傻,也不会真的是完全单方向的付出,俩虫能凑一块儿,一定都是有所图,并且能图到想要的东西。
那时候白广只懵懂明白江决殿下说的“只求一个白广”里的那部分“有所求”,却并不明白自己到底求的是什么。
是为部落求生,为自己求生,还是求一份缓解痛苦的信息素,一勺吹至微凉的恰好能入口的粥。
现在想来,这些详细的细节组合起来,正是他求的。
他求一个江决殿下,做并肩而立的伴侣也好,做守卫领土的士兵也好,牵着,跪着,哪怕真的是雌奴的待遇,要在任意场合拴着链子受尽打量与议论,也无所谓。
他只求已经荒度了痛苦了迷茫了二十三年的这辈子,能在江决殿下这里寻一个终结。
现在死了也好,先相守再死也好,从现在,到死亡来临的前一瞬,都想牵系在江决殿下身上。
这种欲念只怕早已扎根,不过是早先有部落横在中间,让白广始终无法拨开迷雾,把“利用”与自己的贪念区分开来。
现在部落得到解救。
白广也终会在江决手里迎来属于自己的解脱。
在山洞里待了十天。
哪怕有灯光照明,这会儿忽然晒到太阳,眼睛依旧刺痛难忍。
江决停下脚步,闭了闭眼,侧身看白广。
正瞧见那双明显愣神,却又随着光线快速调节的,变成竖瞳的眼睛。
竟然还敢发呆,都要分别了,竟然还在发呆,江决不满的绷紧了链条。
白广眨了眨眼,瞳孔迅速调整回圆溜溜的呆萌状,顺着拉扯的力道躬身贴近,脑门顶在江决殿下的肩膀。
江决抬手,用指甲不轻不重的在他后颈上滑动。
雌虫的命脉,很少会这样毫无防备的交到其他虫手中。
指甲带来轻微的,无法分辨出是痛还是痒的不适感,白广往前迈了小半步,脸埋进江决颈窝,动作幅度极小地晃了晃脑袋,“殿下……”
“在想什么。”四周虫太多,江决拍拍脑袋,松开链条放他回到原位,继续向前走,“不要撒娇。”
“在想,我对殿下有贪念。”白广知道,论说情话,他这辈子也无法胜过江决殿下,唯有从忠诚上,险胜几分,“十分可怖的,控制不住的贪念。”
“……”这家伙的思维怎么总是这么跳脱,江决皱眉,对他说情话的时候,一副听不懂不明白的傻样,这正儿八经要分别了要悲伤了的场合,又要当着这许多虫的面儿,说这些不荤不素的话。
什么叫贪念,十天下来还没吃饱,塞多满才不贪。
可白广说了好听话。
总比沉默要好上许多。
江决便抬手过去,触了触鼻子,又用指尖点了点
唇。
白广下意识要追着咬,脖子微微扬起,发现追不上,轻抿了下唇,不太高兴的耷拉下眉眼。
江决便笑,得意的转过身去,接着往飞行器的方向走。
毅王的飞行器,按理说只有江决能上,其他虫,刨除白广以外的虫,都只能上随行护卫的那几艘飞行器。
可临走进,瞧见飞行器四周,被堆了小山似的一座肉山。
大的小的,活的死的,全是同一品种的凶兽。
江决第一反应,以为这是特战队要抓捕的任务目标,刚想问你们不是要抓活体吗。身后不远处跟着的乔克就适时解释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