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是厚实腐朽的落叶,头顶是葱郁的遮天蔽日的枝干。
这是白广早年在部落,用二十多年捕猎经验,熟记于心的环境,却在此时,因一颗慌的乱的连跳动频率都无法自控的心,成功遗忘,忘的彻彻底底,一干二净。
步履急促,甚至几次张开骨翅想飞。
又在艰难维持的,不能将凶兽引到山洞中危害江决殿下的理智中放弃。
深一脚,浅一脚。
肉眼可见的坑,看不见。明摆着低垂着会打脸的枝条,躲不过。撞了盘在树干上毒蛇,踩了匍匐在地的小兽。
跑的万分狼狈。
距离越来越近,眼见已经能瞧见地图里标注的山坳,再过不足百米,就能扒开灌木,看见洞口。
白广猛地停下脚步,盯着洞口的方向,愣神。
脑中一片空白,组织好的话语,想做的事,预演过无数次的场景,一个也想不起来。
洞口处有声响传来,白广胸口仿佛被重拳捶打,一瞬间沉闷的连呼吸都艰难,僵硬的大脑迟钝运行,身体却较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。
侧身躲在了树后。
他简直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,激动,紧张都转为懊恼,汹涌的情绪处理不及,乱成一坨散乱纠缠的毛线球,让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,自己躲避藏身的树,其实不过才小臂粗细。
完全笼罩不住他的身形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白广抬手整理衣服,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一定非常狼狈,在抓捕凶兽的过程中长期疾跑,沾染了不少泥土枯叶和洗不掉的草汁,还有汗液。
本就乱糟糟的衣服被整理的更乱,白广垂眸,看着自己皲裂粗糙的丑陋的手,有些气恼。
这气恼只持续了短短几瞬,自卑还没来得及传输到脑子里。
身侧有疾风闪过,伴着雌虫特有的精神力,白广迅速后撤,抬脚欲踹。
被一把搂住了腰。
“白广!”乔克抱住了就不松手,两
条长腿游泳的蛤蟆似的,一蹬一蹬踹着空气,带动身体死死扒在白广身上,“白广白广白广白广!!啊啊啊啊啊!!!!!”
乔克重了至少有二十斤,白广被他撞的连连后退,在好不容易稳住的后一秒被藤蔓绊了脚踝,一屁.股跌坐在地。
乔克的重量随即全部压在肚子上,重的堪比挨了个炮弹,白广手脚并用把他往下扒拉,失败,换来了更热情的拥抱,和一串更响亮的“嗷呜嗷呜嗷呜~~~”的欢呼声。
白广被吵的耳膜发痛,听不远处追来的南江在喊,“不要叫了,会引来凶兽!”
可乔克听不见,死死扒在白广身上,并似乎试图想在白广身上找个洞,边嚎叫边钻进去。
久违的熟悉的气味,久违的嚎叫声,久违的相处模式。
白广抬手,略显生疏的。
啪!
拍在乔克脑门上。
清脆的一声响。
那嚎叫声陡然变了调,尾音急转直下,在三秒后成功停止。
然后从嚎叫,转成了唠唠叨叨。
“梨叔他们日子过的可好了,你别担心,他们在江决殿下的星球里,自己建造了一座城,还建造了工厂,不过工厂一直在亏损,说要过两年才能有收益,那时候你正好回来了。”
“他们虽然是雌奴,可殿下给他们开通了通行权限,随时可以离开星球去各地旅游,也可以见以前的朋友和家虫,对了,小叔说他在城里给你和殿下也建造了新房,说等你过去住。”
“还有还有,扶贫办里,殿下办公室的休息室,殿下特意交代给你预留了客房和办公区域,庄园里殿下也给你建了一座城堡……”
“还有,南江,我有好好盯着南江,我三天打他五顿……”
白广挣扎着站起身,和正对面的南江对视。
均从对方眼中,看见了“请不要和这傻子计较”的不好意思。
乔克拉拽着白广往洞口走去,还在说,说到激动处就会伴着一连串混乱的哎呀啊哈嗷。
白广听着,分了更大一部分注意力到洞口。
他能听出乔克说话时逻辑变强了,不再是为了表达情绪的流水账叙述,条理变明晰了。
江决殿下有在好好养。
部落,乔克,都有在好好养。
那么忙,还养的这么好。
白广抽抽鼻子,觉得眼眶发酸,脑袋有些发胀。
“白广,你精神力好乱。”乔克凑上来,“好乱,殿下给你邮寄的信息素,被军部里的杂碎给抢走了吗?”
因为从小听部落里有些雌虫控诉军部某些杂碎的不作为,导致丹王有冤无处申诉,乔克对军部的印象,始终是混乱的糟糕的,觉得那是个乌糟糟乱哄哄的环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