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广正式离开新兵营,进入特战队。
这意味着,从今往后,他累积的军功,将不再是兑换成星币或信息素,而是实打实的军衔。
特战队平日里面对的,不是穷凶就是极恶,星际强盗都算是小儿科。
白广于是重新戴上了面罩。
军部派发的战术面罩,和曾经在部落时随意购买的完全不同,材质不一样,贴在脸上的感觉也不同。
就像曾经与现在的对比,试图遮丑与单纯遮面的对比,求生与求爱的对比。
“你这么拼,是奔着少将去的吧?”马天是擦边进的特战队,当然,用他的说法是,单纯就是贪图白广那位不知名殿下每月邮寄的肉干和礼物。
白广把战术面罩一直拉到眼下,指尖沿着鼻梁一路向下,最终停在唇上。
他能隐约回忆起江决殿下触碰时带来的微痒,却无论怎么样模仿,也找不到相同的感觉。
大概是心态不同。
跪在殿下身边时,心总是安定的盛着一汪水,干裂的满目疮痍的灵魂得到滋养,便会轻易将任意一个不经意的身体接触深刻入记忆。
“时凌?想什么呢?跟你说话呢!”马天抬高音量。
“天马,你也太不识趣了。”飞行器里另一位军雌笑着打岔,“你没有雄虫能想,时凌又不像你,住宿舍出任务连吃饭都带着你,你总要给他留点时间单相思。”
马天被他梗的说不出话来,抬脚猛跺了一下白广的影子,抱着激光枪不说话了。
“没想做少将。”白广这才回复,“上校足够。”
能去找江决殿下,就足够了。
他对军部,对整个虫族,都没什么感觉。
艾泽是从军部“叛逃”的,艾泽的幼崽在防护森严的军部死在了雄虫的折磨下,军部确实是维护虫族安全的利刃,可白广看到更多是,是光辉之下的阴暗面。
陷于权力斗争便轻易放弃曾浴血拼杀维护军部威严的军雌,385区高层为私利压榨关押的雄虫分泌更多信
息素偷偷贩卖盈利……
白广愿意在军部向上爬,纯粹是因为,这确实是他这个没有学历没有背景没有家族的雌虫,能靠近江决殿下的唯一方式。
很少会有军雌,会直白的,一本正经的,把“我要当上校”说出来,哪怕是以玩笑的方式。
这是一条血路。
谁都有可能死在半道上。
没说出来,死了也就死了,死前是什么军衔,都可以自我欺骗,说已经很了不起了。
说出来了,死半道,便多了些不得瞑目的辛酸。
可在场的军雌,没有一个虫觉得,对吃喝用都没什么追求,从不离开军营出去消遣找乐子,埋头苦干苦学,军功学业两把抓的白广,会死在半道。
他们刚刚完成一项S级任务,太空里寂静无声,连爆破时都悄无声息。
可特战队里每一个军雌,都能在白广身上听见骨裂般令虫毛骨悚然的呐喊,无声的呐喊。
白广太拼了,拼的仿佛断了腿,截了手臂,用头颅抵着匍匐前进,也要冲进火海去夺那点儿军功。
如果白广坐不到上校的位置,那这个世界也太残酷了。
“不聊了不聊了,收枪收枪。”队长是江决派来的,是利家培养多年的军雌,他起先很是瞧不上白广,可仅仅是来特战队这一个多月,出了十几次任务,就彻底服气了。
从“凭什么要我来给一个关系户撑腰”的抱怨,变成“搞什么搞什么他这么强哪里用得到我”“这也太拼了哪天拼死了我要怎么交差”的惊恐。
“这两天有紧急任务一队会去办,我们队歇两天,都好好养养,有伤的现在就去军医院治。”
说着,额外盯了白广一眼。
当然,不是因为白广经常不去治伤,只因为队长是利家的,对家主未来的雌君额外关照是应该的。
白广治疗伤口其实非常积极,是队伍里最积极的。
甚至一些轻微擦伤,都要专门跑一趟医务室开药,不仅开加速愈合的药,还要开消炎药,祛疤膏开的最多。
后来去的次数多了,
总是被军医吆喝浪费医疗资源,一点小伤用不了两天自己就好了,耽误医生时间。
白广就自己在网上,买了整一箱子祛疤的药膏回来。
也会每天洗完澡,在宿舍里横着两条大白腿,拿着一罐润肤霜从头抹到脚底板。
这次不是擦伤,马天骨翅被激光枪搞了个大洞,白广左腿大.腿骨碎了八瓣儿。
军医院的医疗技术是全虫族最厉害的,可平时见的伤患太多,累的完全没心思炫技。匆匆扫一眼,不是致命的,大手一挥,鬼画符了几个治疗项目,就把他们送出办公室。
特战队受了伤的有七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