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广把箱子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,铺在桌子上。
没有纸条。
只有一张照片,小木屋孤零零的立在宽阔的草原上,门前一只雪里兽在用门板磨爪子,江决殿下没有出镜。
白广一眼便认出,是当初在南家时,他和江决殿下一块儿遇见的那只雪里兽。
长胖了许多,胖的肚皮圆滚滚,竖起来磨爪子,后腿都快要撑不住身体。
江决殿下是个很专一的雄虫,白广想。
认定了一个雌虫,就从始至终只求那一个雌虫。
认定了一只小兽,不论这是多么普通的一种小兽,不论那林子里有多少只小兽,也只要那一只。
这照片,像是在说,看,部落没有了,我找了个更好的地方给你安了个新家。有你熟悉的草屋,有足够宽裕足够安全的空间,可以养你曾经想养但没条件养的雪里兽。
白广盯着草屋看了许久。
他发现自己才过了一年多衣食无忧,不用遭受辱骂折磨的好日子,竟然就快要把在部落生活的细节给忘掉了。
这个小木屋曾立在半山腰处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,像是蒙了一层细纱,他记不清房顶用的干草是在哪片林子里割的,想不起来窗框用的是什么木头。
可江决殿下站在窗前,夸他生的好看的记忆,却异常清晰。
在温泉池子里,起起伏伏的片段,也总会随之不受控制的闪现。
遗忘痛苦是一种自我疗愈,白广想起他在星网上看的课程。在能够无所顾忌的上网后,有一段时间,他疯狂的想开解自己,让自己成为一个不那么拧巴,不那么悲观的,能更好承接江决殿下传递的情感的正常些的雌虫。
那些心理专家说,要厘清责任边界,你雌父的责任就让你雌父去承担。
白广沉默,他不能说雌父已经死了,也不能说雌父具体做了什么,雌父的责任,他想担也担不起,现在摆脱了,也没有很轻松。
那些心理专家说,不要为难自己,不论你经受了多少磨难,也一定要坚信,自己的
存在是有价值的。
这句话白广总是翻来覆去的想。
想自己的价值,是为部落承接了二十三年的罪过,还是出任务时救助的生命。这些似乎,都不是他自主选择的,也不是当前阶段,他想要持续奉献的。
现在看见这一张照片。
白广才恍惚觉得,哪怕他暂时还没有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,可江决殿下为他付出的努力,向他表述的情感,如何不是一种被动的价值的展现。
白广为江决而活,白广能够活在江决的生命里,这就是一种价值。
他总会在守卫这片名叫江决的领地的同时,寻找到更深的,属于自己的价值。
箱子里装的许多东西。
首先是一整箱,足足十瓶的压缩信息素。
还有很多单独包装的零碎物品。
白广起先没有看明白,只一个接着一个的拆。
一瓶香味清淡的沐浴液,三双黑色袜子,一个杯子,两双手套,一本书,半盒笔,一包开封了的茶叶,小半盒提神醒脑的饮品冲剂。
一把豁了口的短刀,一盒三件只剩两件的短裤,一包肉干,拆开后剩一小半的独立包装的压缩饼干。
一条浅灰色毛巾,一瓶发油,滋润皮肤的乳霜。
这些,是江决殿下生活中,吃过穿过用过,觉得好用,所以分了一部分送过来。
是分享生活用品,也是分享生活。
虫皇不许他们通讯,就只能用这种方式。
告诉白广,这个沐浴液的味道我挺喜欢,你试试。这袜子和短裤穿着不错,你试试。这书我看着很有意思,你也看一看。最近皮肤干燥,买了乳霜回来用,主星气候确实有点干燥,你也要注意保养。
头发长长了不想剪,买了发油回来学着做造型,上镜的时候更好看,你可记得上网看。最近有在练习如何自保,把这刀都给练豁口了。最近实在太忙太累了,要靠提神醒脑的冲剂才能强撑着不打瞌睡……
应该是想要说这些吧。
白广把那些零碎的东西,翻来翻去的看,
不管用不用得到,都收到柜子里,找机会用。
收拾完,拿起压缩信息素的罐子,刚想打开来闻。
宿舍门被推开,马天拎着两份饭进来,一见他的动作,惊呼一声,“别开!”
说着,已经快步上前,一把夺过罐子塞回箱子里,“早就觉得你常识太欠缺了,你不是天天都在网上学习吗?怎么补了这么久也没补全面。”
“这一栋楼都是雌虫,其中有很多既领不到军部的合成信息素,更没有渠道从外卖购买信息素,加上长期训练出任务,精神力乱的身体痛的神智都要不正常,那鼻子比凶兽都要灵敏。宿舍不是全封闭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