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没有特别做隔音。
江决能听见里面的对话,那虫皇和丹,必然也早就知道江决已经过来了。
可是他们毫不避讳。
一跪一坐,自顾自的斟茶饮茶,看影子,似乎还亲了一口。
江决觉得,自己的大脑皮层,都舒展了。
他总是会在接触到新事物时,被自己浅薄的认知,以及虫族截然不同于人类社会的规则震撼。
把他吓得半死实际不过是虫族食物的软体虫,时刻展现雄虫尊贵却又建造牢笼以囚禁压榨的385区。以及现在,在江决发现,他从始至终认为是“雄虫”“白广的雄父”“神秘的暗中操纵局势”的乔力的主子,实际上,竟然是一只在新虫皇身边承欢的……嗯,这叫什么?雄宠?
江决组织了一路的话术,自以为能为摆弄权术,为部落为白广争取一条生路的自信心,也开始分崩瓦解。
如果他们费心接收到的情报里的,梨叔和另七个叔都十分确认的白广的雄父“丹”,都是被刻意安排的。
那说明,这个局,敌人从白广出生前就开始操纵了。
那还斗个蛋。
江决僵立着,盯着面前匍匐跪地的雌奴的脚后跟,他在南家学过虫族礼仪,虫族皇室不流行跪拜礼。
不过犯了重罪,有事哀求,或者心甘情愿想对虫皇表示由衷的臣服时,也可以跪。
江决站着没动。
不是他骨头硬,也不是他心不诚,只是觉得,还不知道虫皇的态度如何,既然终归是要跪的,不如等谈到关键节点再跪,到时候再配上嘶声哀求哐哐磕头,求情的效果或许会更好些……
思绪乱飘。
飘了足有十几分钟。
面前的玻璃墙,才终于在“滴”一声后,以极缓的速度打开。
江决第一眼就往丹身上看。
惊的魂儿都飘了,好险没厥过去。
那根本就不是一个雄虫,被发丝遮盖了多半的后颈处,依稀裸露出深红色的虫纹,纹路繁
复精致,颜色极深。
这是个高等级,且精神力被雄虫安抚的极平稳的,雌虫。
并且,从穿戴的服装纹饰,以及裸露在外的脚踝上的勒痕,和覆在勒痕上的镶满了宝石的脚链来看,这位雌虫至少是被虫皇用心装饰的。至于日子到底过的如何,就不好说了。
江决彻底懵逼。
他倒宁愿相信这是巧合,让他在此情此景,在虫皇身边,遇到一位和白广的雄父同名的雌虫。
可……哎!
钝刀划拉大.腿根,纯折磨人。
不如给个痛快!
“江决。”耳边忽然炸起一声。
没有了玻璃墙的隔档,虫皇的声音歘一下从缥缈仙音冻成了万古寒冰,能听出来并不是很年长,正处于青壮年中气十足的阶段。
单单两个字,其实听不出多少威严,可或许是因为江决知道了他尊贵的虫皇身份,便觉得这漫不经心的一句,蕴含了千钧之力。
“拜见王上。”江决忽然反应过来,自己竟然在当着虫皇的面儿,看虫皇老婆的后脖颈子,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,脊背深躬下去。
虫皇斜靠在扶手上,打了个哈欠,“拜见?你以什么身份拜我?”
艹。
没押中题。
江决吞咽了口口水,嗓子眼还是干的发痛,把话在嘴里炒了三遍,才恭恭敬敬的回复,“虫族境内,星系与公民尽数归王上所有,我臣服于王上,自然也是王上的子民。”
感谢老祖宗。
溥天之下,莫非王土;
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
这话在任意“王权至上”的场合,都能套用。
“哦?”虫皇可能昨儿晚上没睡好,换了一边扶手倚靠,又打了个哈欠,“你这说法倒是新奇。”
“说着臣服于我,干的却是牵扯叛军头目,要反的勾当。”
什么什么啊!
完了完了啊!
一个题也没押中啊!
虫皇已经给他下达了“要反”
的判定,说明大概率,对他联络艾泽旧部的事情有所了解,甚至可能连梨叔挖逃生通道的事儿都知晓了。
这会子,狡辩说没有,不具信服力。
江决脑子转的太快,眼珠子跟不上,险些僵成斗鸡眼,猛眨两下调整过来,“王上,要是您亲自下令清除部落,我自然不敢多说一个字。”
“可我从385区出来,发现针对部落的势力众多,其中不乏有试图忤逆皇权的杂碎。”
“我耍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,也不过是想多撑一撑,撑到王上您亲自下达判决。要是能趁机帮王上清扫杂碎,就更好不过了。”
管他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