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第一反应是纹身。
却不清楚,虫族有没有纹身这种东西。
毕竟每个雌虫,从破壳就自带了独一无二的虫纹。
直到他看见,白广从一堆被收起的工具里,找到了一个巴掌大的,穿孔器械。
反应慢了半拍,又立刻拿出光脑搜索。
雌虫的愈合能力极强,皮肉被刺穿后能够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,且雌虫通常情况下,都从事的是需要战斗的职业,佩戴饰品会影响作战能力。
所以,虫族,雄虫给雌虫穿孔。
都是穿在一些,不那么能说出口的地方。
且,穿上了,就要一直佩戴着雄虫赐予的锁,否则伤口迅速愈合后,就会引起雄虫震怒,甚至会迎来被抛弃的下场。
“不用。”不等白广有所动作,江决先一步抬手按住,“不用。”
江决能理解,情侣之间爱到浓时,买情侣装,情侣用品,纹情侣样式的纹身,这些向外界向自己,昭示情感的物品和行为,他都能够理解。
他也愿意,在哪怕并不年轻的二十六岁,为自己冲动的不计后果的爱情,做些曾以为的荒唐事。
可在虫族,雄虫大可以任性妄为,别说穿个孔,就嘴巴鼻子眼皮子,都戳上钉子,也没什么关系。
对雌虫却不一样。
特别是白广。
白广从小,就被扣上叛军领主遗腹子的名头,代表“卑贱”的雌奴身份更是压的他喘不过气,脊背僵直着,却始终无法立起来,匍匐在地,受尽欺凌.辱骂。
江决能理解,白广求的这个“标记”,是想在那些被迫加身的污名之上,覆盖一层自我选择的,发自内心认可的,能寻求到安全感的让心能有归处的盔甲——在前路坎坷望不到尽头时,在肉.体上留下刻痕以奢求一个永远,是普遍会存在的心态。
却并不适合白广,或者说,不适合现在的白广。
穿刺上锁,是雄虫对雌奴的捆绑,向外昭示,对这个雌虫的所有
权的掌控。
这个算不上传统的方式,最先在虫族流行起来,是因为许多雄虫会进行“资源交换”“有福同享”,被交换出去同享的雌虫,不论主家再不当回事,也是家族产业的一部分。
于是上个锁,便于区分,方便回收。
哪怕后来,上锁方式逐渐演变的没那么残酷,也改变不了大众潜意识里的想法。至少,雄虫,是不会在他的雌君身上,进行这些操作的。
雌奴的枷锁还捆缚着白广的身躯,限制着他的自由,江决不想,在此时,用一个冰冷的铁器,去禁锢白广的灵魂。
由爱而生的偏执占有,应该发生在,身心绝对自由的前提下。
江决自认,他无法向白广做出承诺,承诺今天打入皮肉的铁钉,未来不会成为其他虫伤害欺辱白广的发泄口。
此时的江决太弱了,弱到,会害怕,护不住一个白广。
“归属感是相互的。”可做标记这事儿,又确实是个很不错的提议,江决把链子一圈圈绕的更紧,看白广被牵着越靠越近,直到跪在膝间。
“我想,比起在你身上留一个随时会愈合的伤口,让你亲手在我身上留下无法被抹去的标记,应该更能让你感到心安。”
说着,江决拿起穿孔用的机器,塞进白广手中。
强行握住那微颤的手,将机器对准了自己的耳垂。
打耳钉的痛,可比在那里穿洞轻了不知多少倍。
只是这比被蚊子叮咬重不了多少的痛,却仿佛百千倍的施加在了白广身上。
漆黑的铁钉被固定在耳垂上后,江决松开手,白广便脱力般垂下手臂,机器砸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“哭了?”耳垂有些发烫,江决忽然想起来忘了消毒,一时却也没功夫理会,他托起白广的下巴,去舔那眼角的泪,“雄虫的愈合能力没有雌虫强悍,耳洞养好后,会随我一辈子。”
“你想要的归属,不再是留在你身上的痕迹和残留的信息素,而是我,我活一天,你想要的归属就永远存在。”
白广哭的泣不成声,哽咽着想说什么,呜咽
着又说不出完整的话来。
最后就只是抱上来,抽噎着哭。
哭到一半,又推开江决,起身想去拿医药箱。
被链子勒了脖子,呛咳两声,才抽着鼻子,红着眼睛,很是哀怨地看向江决,“殿下。”
“在呢。”江决拽了两下,把白广拽回怀里来,扯了他的衣裳给他擦眼泪,“我耳朵疼。”
白广对长句子的解读本来就慢,又哭着,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江决刚才那几句情话,重点不是想理解,他是想背下来,以后慢慢琢磨。
一听江决喊痛,背到一半的脑子,迟钝的卡了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