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江说,南尚殿下搬去防御工程的施工部居住,至少要一周才能回来。
这情报又说,虫皇将会在一周后,前来视察南家的防御工程,并顺路解决沉疴。
彻底清除。
什么意思。
抹灭吗?
让特殊管控部落彻底消失,部落里的小村庄,部落里的雌虫,包括白广,都彻底消失的意思吗?
江决失神地站在店里。
第一反应是,特么的,那老子这么长时间,好话说尽了,喝酒喝的打太极健身都健不回来,算什么,算老子命苦吗?
白广一天天六点起,九点回,去搬砖搬石料,双肩磨了厚厚一层老茧,时刻紧绷着神经到处打听,夜里还要强撑着帮他整理资料,想方设法跟部落联系跟外界联系,又算什么,算是升天享福之前加急多吃点苦吗?
自我哀悼完毕。
又去看那老板,情绪激动,神情便愈发冷淡,“你,乔力,你们的主子,只让你把消息传给我,没有做出其他任何指令?”
老板被他骤然转变的冰冷态度吓的一缩脖子,回复的声音都弱了三分,“没有,我只是个传消息的。”
“传消息的?”江决冷笑,组织语言的同时低头看了眼时间,必须要在南江出现之前聊完,便忍不住加快语速。
“部落的生死存亡,主要靠皇室与皇族之间的斗争,是他们争夺皇权与军权的映射。”
“给你主子传话,我不管他是哪一方。”
“想坐山观虎斗,不能够。”
“如果他是皇室一党,我这一个月收集的情报,足够他弹劾拿捏雄虫保护协会,这算功,他见死不救我缠他一辈子。”
“如果他是皇族一党,我姑且认为他是在利用我,利用我把丹王曾经救助过的雌虫聚拢起来,想看我们负隅顽抗,好一窝端。那可要让他失望了,除了我刚才给你的情报外,我们还留了大量资料,只要部落出事,白广出事,这些资料会立刻被公布在星网,黑网,甚至是雄虫保护协会的官网,把你们侵害雌虫的证据,以及
这些年假借保护之名压榨雄虫的事实公示出来。”
“我们确实是以卵击石,但将死的虫,抱着必死的心态,翻起来的浪花再小,也足够让两派争斗陷入新一轮的僵持。”
“你告诉你主子,我不贪心,我就只想保住白广和部落里雌虫的命,我们只求活命,其他任何条件都可以谈。”
“我们有的不多,但我想,他既然肯找到我,也必然是有所图谋。”
“不要拖到最后才来找我,我等不及,三天之内,得不到答案,我们就会采取更激进的措施自保。”
话音刚落,余光就扫见,南江已经快步走了过来。
身后跟着那两位雌奴,其中一位已经领回了定制的链子。
江决情绪难以平复,掐着手心深呼吸两口,又低头盯着鞋面儿看。
这鞋子,是一早,白广跪着,亲手给他换上的。一早一晚加餐,一天吃五顿饭,白广还是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,手上肩上脚底,甚至是背部,都有了茧。
这些年,在部落被明里暗里排挤,白广从没说什么,出口只提养育之恩。
在385区,死里逃生,断了骨头损了内脏,受不住也只是抖,抠破了掌心实在痛的受不住,顶着满头虚汗,出口依旧是一句,本就该死。
江决说要让他活,江决在虫族缺个念想,缺个伴儿,缺颗定心丸,江决想让他活。
白广就努力配合,求一个活。
可这一个多月,白广也并没有活的有多好,苦和累一点没少受。
要是一周后还是死了,江决盯着鞋面,心里眼底酸的像是浸了醋,要是白广一周后还是死了,那他江决的出现,不仅没有减轻白广的痛苦。
反倒让白广从麻木的迎接解脱,变成了承受加倍痛苦的剥离。
“江决殿下?”南江已经走到近前,“殿下?”
“逛累了。”江决咬了下舌尖,强迫自己扯出一个微笑来,“你有买到想要的纪录片吗?”
南江被问的一愣。
江决向来是个界限分明的雄虫,社交距离会努力保持在
两米以上,甚至连同桌吃饭,都会避免和雌虫前后夹同一个菜,平时聊天更是怎么疏离怎么来,不谈私虫兴趣爱好,更不会主动关心雌虫。
“买到了,分了上下集。”南江刚烧成死灰,决定彻底放弃的心,又窜起来些通红的火星子,“殿下也感兴趣?家里有影院,殿下要是有时间,可以一同来观看。”
“好。”江决快速在心里规划行程,“不过我忽然想起来,落了两件东西在部落里,还要劳烦雌子送我过去一趟。”
这请求让南江眼睛更亮了,他不清楚雄虫态度转变的原因,但面对渴求的事物,欣喜总比猜忌来的要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