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尚摩挲着手杖,另一手随意的翻看一早送来的文件,“血液样本取来了吗?”
桌子对面跪了一排雌奴。
南家的雌奴,在外面还是有威风能耍的,可回到家里,特别是南尚殿下面前,那是把头磕到地上,都恨不得再矮三分。
听到问话,为首的雌奴向前跪爬两步回话,“回殿下,没有取来。目前仅有385区留存有江决殿下的两份血液样本。”
“但我们去取时,得知其中一份被一个亚雌护士给弄碎了,最后一份必须提交给雄虫保护协会信息管理部门留样……”
“弄碎了?”南尚快速翻看完毕整份文件,合上文件夹时动作并不重。
却还是把跪了一排的雌奴给吓的抖了三抖。
“是,奴已经查过,那亚雌护士名叫仟右,是个孤儿,履历背景都很干净,查不出背后有虫指使。”这回话,可谓是一件事也没办好,雌奴说着几乎以为自己就要快死了,脑门上汗砸在地板上,炸成了花。
可神奇的是,往常抬抬手就要把雌奴往死里教训的南尚殿下,今天在接连听见了好几个失败的任务结果后,心情却似乎变的更好了。
连语气都轻了三分。
“找个机会再取血。”南尚殿下先下达指令,又自言自语般,盯着窗外来了一句,“天气有些凉了。”
早被吓的快要晕厥的雌奴,把一句“殿下是否需要添衣”在嘴里炒了几遍,还没等鼓足勇气说出口。
南尚已经径直起身,拄着手杖向外走去。
接风宴并没有安排在待客厅。
而是在前院花园里,看似随意的挑了个玻璃房。
江决今儿一下午,没忙别的,洗了三次澡,喝了六杯水,跑了十八趟厕所,一门心思的想把那本就没能影响他心性的“另一种信息素”给代谢出去。
接风宴前半个星时。
雌奴来请他去用餐,一块儿送来的还有足足五十套衣服。
江决连门都没让他们进,交代把衣服搁在门前。
他原本想解释一句,例如“不喜欢私虫空间被侵犯”或是“不喜欢屋里有陌生虫的气味”,张了口,又反应过来。
没必要解释,在虫族,雄虫蛮横难伺候是常态。
他没兴趣装扮出一副凶残模样,却也实在该早日学会大众雄虫那副眼高于顶的傲慢模样。
就从不解释,直接命令开始。
“任何虫,不许进屋。”江决踏出门,直接往前走,也没解释自己为什么不换送来的新衣服,“带路。”
坐上摆渡车,江决看了眼时间,六点五十。
他无法准确预估晚宴的时间,但少说也要半个星时。
白广正常情况是晚八点下班,加班最晚是到十点。
按照小左的说法,既然工程队那边没有封禁指令,他要求已经结了婚的雌奴夜里来伺候,白广就可以不用住宿舍。
“准备一份宵夜,八点送来。”雌奴都穿着一样的衣服,江决挑了个最像管事的交代,“另外,通知我的雌奴白广,下工后立刻赶来服侍。”
听到这个指令,雌奴腰已经弯下去了,又迅速直起来,“殿下,外部虫员进出,需要报备原因。”
江决顺口就想说一句“晚上过来除了睡觉还能做什么”,话到嘴边,又觉得这话对一个雌虫着实不友好,传出去不晓得又要给白广添多少骂名。
毕竟“叛军领主遗腹子”的帽子一扣,白广只不过是脸上多了点儿鳞片,走哪儿都要被骂一句“丑陋”,那鳞片又不是他想长的,投胎也不是他想投的。
“宵夜,我吃宵夜需要喂。”江决随意扯了个理由,“就这样报备。”
“是。”雌奴的微笑脸上写满了,信你个鬼,可江决脸皮厚到镇定自若的胡扯,他们也实在没有办法。
摆渡车在玻璃房门前停下。
前几次门都是自动滑开。
今儿是被一只手拉开的。
江决下车,偏头一看,南江。
“江决殿下,晚上好。”南江约莫是想笑,但笑容扯的很艰难,一整个尴尬现场,“我雄父稍后便到,请您稍候。”
“……”一而再再而三了,江决被这一老一小逼婚逼的都快出条件反射了,哦,不仅逼婚,这俩还想搞死白广。
玻璃房不大,靠后的位置摆了张方桌。
主位自然是留给南尚。
江决稍一犹豫,南江已经帮他拉开了主宾位。
并不想坐在南尚身边吃饭的江决一梗,却又明白过来,坐在南尚对面也是不妥——那样像极了南尚和南江对他的审判现场。
有雌奴进来上菜。
南尚在饭菜摆好后从侧门进入,他的手杖有时做拐杖,更多时候纯粹拎手里当做权势的象征,并不会发出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