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就不得不去部落大食堂用餐了。
其实不去也不会有虫敢勉强他。
只是江决对白广从小长到大的环境十分好奇,又想提早摸清那几位叔的脾气秉性。
要观察,就要被观察。
要试探,就要做好被反探的准备。
这次是飞下去的。
白广的翅膀,在白天看,和晚上在水潭里被萤火虫照耀时,是完全不同的感觉。
灰绿色,但凡肤色黑一点或黄一点,都会让整体显得黯淡。
可偏偏,白广灰绿色的翅膀,配的是个极其的身体。
浅米色透光的头发,冷白的皮肤,浅色异瞳。
“美人该配珠宝。”被公主抱着的江决在心里嘀咕,“蒙尘美玉。”
他又忍不住回忆昨日水潭里的画面。
白广看似被动,实际享有另一层面的主动权。
白广必须要有足够深刻的体验,才会愿意相信,一件事物是真正属于他的。
并且,白广只会在明确拥有了一件事物时,才会愿意展露真正的情绪。
于是。
他用汗,用江决哪怕被压的皱眉也不拒绝的态度,来验证每一场安抚的动机到底是冰冷的交易,还是情感的宣泄。
用江决被牵扯的手腕,用距离的拉近,用私虫空间的侵占,来验证信任的交付。
在一次次确认了情感后。
他才敢在听见那句“为什么你要死的这么不值得”时,痛苦到放声大哭。
在一次次确认了信任后。
他才敢拿出全部,来配合一个明知成功率不高的计划。
“白广。”江决低头,看向脚下郁郁葱葱仿佛没有尽头的密林,“不能牵了。”
“你叔们都在,整个部落的雌虫都在。”
江决回忆起那场面就万分难受。
“不用在乎。”白广说。
乔克飞的快,他一头红毛,翅膀也是黑中夹着暗红。
整个虫风风火火,嗷嗷嗷叫着,嗖一声!从白广左边飞驰而过。
在空中一个急刹,转半个圈,又嗖一声!从白广右边飞驰而过。
把江决和白广之间的氛围,强行打破。
本就没多少的淡淡忧伤,在那野猴子般“嗷嗷嗷嗷哦~”“哇喔~哇喔~哇喔~”的鬼叫声中彻底破裂。
落地后,江决蒙头往前走。
乔克又在天上激动的飞了几圈,才稳稳降落在白广身边,非常好心的提醒,“江决阁下怎么好像不开心啊?是不是又被翅膀给吓到了?”
白广眉头拧着,停下脚步,盯着他看。
“真的,我看江决阁下脸都黑了,要不下次找个塑料袋把他脑袋包起来,他就看不见了。”乔克自信输出,好心的为朋友出谋划策。
白广没搭理。
乔克又说了好几句,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,加快脚步要跑。
白广静静等他逃跑,等他到了自己正前方。
抬脚。
砰一声!
世界安静了。
一脚通常能管半个星时。
这点时间,足够带江决参观完整个部落。
昨儿进入部落时,天色已经黯淡,加上部落上方有葱郁的树冠遮阴,光线就更暗。
今儿恰逢正午,日光最好的时候进来转,才发现许多惊喜。
四四方方的木头房子,猛一看非常原始。
可细看之下,房顶铺了高科技的防水布,每一间房子的侧面,都有电线,屋子后方连通着不知什么作用的管道。
土地夯实后,两侧每隔一米多,都埋了小型灯管,太阳能装置就近安置在树冠顶部。
这样看来,部落里是有不少电器的。
淋浴,上厕所,应该也都可以在家里进行,而不是像江决想象的那么原始。
不少屋子墙壁上挂了装饰物,房前屋后还栽种了花草。
如果
不是正巧赶上艾泽的忌日将近,他或许会看见一个灯火通明,宛如童话小镇的村庄。
前提是,没有八个冷脸的叔站成一排在身边盯着。
“叔。”隔着还有七八米,江决先发制虫,“早上起不来,坏了规矩,叔没恼吧?”
“规矩不会用来约束雄虫阁下。”叔侧身把路让开,让江决走前面,“阁下昨晚休息的好吗?”
江决迟疑了几秒。
他不知道叔问的到底是什么。
是在问,为什么没住给你准备的房子,而是跑到白广屋里去住,那边不方便,阁下有没有休息好。
还是简单客套,就像平时熟人见面,问一句吃饭了没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