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是打印机按照同一份模版打印出来的。
大门上的木板纹路都纹丝不差,院子里假花一样的色彩艳丽,花型完整,江决盯着从左往右数第三个栅栏,发现那里被插着一朵和自家完全一样的瑰红色花朵。
石板路上,每一块石头都不同,但对应位置的每一块石头,不论是缺口还是纹路,都与记忆中自家的完全一样。
没有门牌号。
江决恍惚间甚至要怀疑,自己是在做梦。
或者说,本体已经死亡,现今的意识体,活在一个编码出来的虚拟世界中。
他掐着手心,镇定下来,仰头看向二楼露台。
还好,万幸,露台上有不一样的东西。
一样的落地窗,一样的围栏和假花假爬藤,一样的铁艺矮桌。
但石采家的露台上,没有被放置在矮桌下方的,供白广跪着吃饭的靠枕。
“进来。”石采打开门,捧着花瓶进屋后,侧身喊江决,“我养了小兽,你看看吗?”
看看看,今儿铁定要看看你养的什么兽。
值得你神智都不清晰了,也要每天顶着大太阳亲自去给它抓螃蟹。
江决抬脚进屋,一手始终虚握着拳头,手心是随时能够开启的防护罩。
他进门后没急着往里面走,站在门口仔细打量。
果然,和自家完全一样的家具和格局,一样的下沉式沙发区域。
不过石采的客厅一点都不空荡,地面散落了许多铁器和皮具,都是江决当时在购物页面看到过的,有些是全新未拆封的,有些则沾满了血污,那些血渗进去,干涸,形成黑红的污垢。
江决闻到了浓烈的臭味。
他看见石采去厨房拿了个叉子,踩着一地的工具往沙发中间的十字架走去。
江决这才发现,十字架上用铁索五花大绑着个虫。
满身交叠了不知多少层伤口,密密麻麻几乎没一处完好的皮肉,脑袋低垂着,又被
一条铁丝穿过鼻环强行吊起来,双眼被不知是脓血还是什么黏液给糊上了,只左眼能艰难露出一小条缝隙。
那雌虫大概看到了江决,张嘴发出一阵沙哑凄厉的“啊啊”声,不知是不是想求救。
那声音总计没能发出超过五秒,雌虫撕裂的嘴角就被再次扯开,随即一个铁叉子戳着一只还在不住挥动钳子的螃蟹往里塞去……
这雌虫,是石采养的“小兽”。
江决石化般呆愣在原地。
自从来到385区,他不止一次被血腥给恶心的呕吐不止,但那都只是影片中的画面,他可以在慢慢适应的同时,暗中催眠,在内心深处催眠自己,那或许只是剧情需要。
可现在,活体的,脱离剧情以外的血腥场面正在眼前展开。
江决却没有了恶心呕吐的欲.望。
他只是恐惧,三观受到剧烈冲击,他战栗到几乎站不稳。
从穿越以来,他就始终在告诫自己,陌生环境中每一个生活场景,不同个体对待自己的任何一种态度,都能反应出这个社会的潜规则与法则。
他明白自己必须适应,脱离了自由平等公正的社会,在初次明白雄虫会被赋予施加暴力且不会受到惩戒的权利时,他承认,在陌生中也有过片刻的新奇。
可随着探究的深入。
新奇过后,真相揭露,他能看清,这被赋予的权利,掌控在更高更恐怖的规则之下。
沉溺于低级的权利与欲.望,他江决也终将有一天,会变成石采这样的疯子。
“吃螃蟹啊。”
“我每天早上会去沙滩晒日光浴,要走二十分钟,会顺便抓螃蟹。”
“小兽,吃螃蟹。”
石采不住叉螃蟹往那雌虫嘴里塞,雌虫的牙齿没剩下几颗,蟹钳很硬,他咀嚼不及,就会被铁叉捅伤,血顺着嘴角滑落,没等落地就干了,凝成厚厚的血痂。
十字架底部,有大量的螃蟹尸体。
大部分已经成了枯骨,还有些正在经历腐烂。
恶臭就是从那里传来的。
“江决阁下。”石采停下动作,忽然恢复了神智一般,死死盯着江决,“服务部还没找过你吧?”
“……”怪渗人的,江决脚趾抠地,“还没有,服务部还没找过我。”
他说着,迟疑着又问了句,“服务部是做什么的?”
石采啪嗒一声,丢下叉子,又用力把花瓶砸碎在十字架底部,张开双臂,飞扑进沙发里。
他那沙发上都是血渍,上去滚了两圈,原本干净的花衣服就变的乌漆嘛黑,可他丝毫没有察觉,肥肉乱颤,兀自在沙发上扭动,像一头在池塘淤泥打滚的水牛。
滚够了,又猛地窜起来!
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