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露台上坐到九点半,也没等来海上生明月的奇景。
看来所处的这个星球没有天然卫星。
江决自我安慰,这很容易理解,就像傍晚时欣赏的落日,也并不叫太阳,而是在虫族被编号为#2860s的恒星。
这很容易理解。
却并不是那么容易接受。
至少有片瓦遮阳避雨,有难吃至极但好歹营养全面的饭菜。
江决盯着暗沉的天幕,别墅的防护罩隔绝了大部分的海风和声音,要贴近露台边缘,才能闻到些许腥咸。
至少被判定为雄虫,如果觉醒了伴生能力的话,还会有新的开挂机会。
热水自头顶冲刷而下,洗去疲惫,带走对未来没有实际帮助作用,只会带来恐惧的内耗和没来由的过度思虑。
洗完了。
发现没带睡衣。
好在浴室里有一沓浴巾。
擦干后,脖子上搭一条,腰上裹一条,边擦头发边出门去找衣服。
这虫族说高科技吧没高到哪儿去,却非要把各种柜子嵌进墙体,白天时明明还看见的,这会儿床一挪位置,找不着衣柜了。
一楼白广还在给乔克收拾,那客厅空荡的能跑马,也不知道有什么可收拾的。
但想到他俩也是头一遭被雄虫带进别墅,头一遭离开适应的生活进入新的环境,又觉得应该给他们留够充足的沟通时间。
毕竟,白广不关心不开导,难不成指望江决去?
江决不会去,一来他明确认知到自己与乔克的脑回路处于两个次元,二来非亲非故,他认为必须在最初始阶段与乔克保持异性间该有距离感。
暧.昧对象的闺蜜,就好好的留给暧.昧对象就好。
可问题是,江决挂着空档,在二楼来来回回转了两圈。
没找到自己的光脑,也没等来那个跟疯了似的满屋乱窜的智能机器虫。
没有智能屏,他又实在找不到触控按钮来开启衣柜,更不想
像个傻叉一样高呼“开启衣柜”。
索性扯了浴巾,直接进了被窝。
然后。
拿起床头没见识过的小机器,开始摆弄,试图开启衣柜或者链接上那个满屋乱窜的机器虫。
每当这种时候。
江决就恍惚回到了刚穿越过来时,裤链都开了却打不开马桶盖的心酸时刻。
手里的机器是个圆形,只中心有几个按钮。
江决挨个按了一遍。
弹出一张光屏,打在侧面的白墙上。
再按。
开始自动播放视频。
色调是暖黄色,开篇第一幕是航拍的原始密林,配上了凶兽的嘶吼声。
“动物世界?”江决把身侧的被子,一左一右捞起来压在腿下,又扯了枕头垫在后背,调整成最舒适的姿势准备观看,并自我鼓励,“再血腥也必须看,不能再出现被虫族食物吓吐的漏洞,软体虫的教训必须时刻牢记。”
说着还来劲了,加大音量,势必要身临其境。
有脚步声传来。
江决招手,想让白广帮忙开衣柜,再帮着找找光脑。
光屏上郁郁葱葱的原始密林缓慢淡出画面,凶兽的嘶吼声也逐渐变小,镜头盘旋,以一种视觉眩晕的效果快速切入近景。
江决直觉不对。
果然,近景框里,是一墙的那什么……铁器,十字架上挂着的雌虫脑袋低垂,血滴答滴答砸下,有电弧光闪过,那双被钉在墙上的骨翅因强烈刺激试图扇动,牵连起一系列的嗡嗡声。
刚踏进卧室的白广,在那盘绕整个房间的嗡嗡声里定住。
曲膝,动作标准缓慢的跪下。
江决不明白,为什么这种电影会随机出现,刚来385区坐上去医院的摆渡车时医生给他放,这卧室还是这种东西。
血,断骨,肉沫,残肢,破碎的失去飞行能力的翅膀,狰狞的笑声,直白的不加掩饰的记录着痛苦的镜头。
这种记录是想表达什么,展示雄虫的权利,雌虫的卑微,
揭露385区血腥残酷的主基调吗?
江决喉头翻涌,想吐。
可他不能裹着被子冲出去吐。
就冲白广招手。
白广换了新的面罩,一如既往的黑,由粗糙的纤维布料换成了类似冰丝的轻薄材质。更紧贴,便能轻易看见他正咬紧的牙关,与那双紧皱的眼眸做配,黯淡无光。
“给你的抱枕呢?”江决胡乱按了几个按钮,没能成功关闭视频不说,反而把音量放的更大。
眼见白广的身体越来越僵硬,江决心头莫名跳出一个不合时宜的问句,“白广,见我看这些东西,你是在替自己即将要经受的折磨恐慌,还是在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