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志才骑马上前询问道。
他们从十万大军,变成了不到一万人,十不存一,自家主公受到打击,失心疯了?
“我笑那刘备无谋,江浩少智,终究是百密一疏,若是我用兵,必定在此处布下一支奇兵,趁机夺取彭城,则我军休矣!”
曹操笑道。
“哈哈哈!对呀对呀!”
“是滴是滴!”
“主公说的对!”
众将齐声赞曰。
“文烈何在?”
他朝城门的方向喊了一声。
没有人应答。
河中漂浮的死尸中,突然蹦跶出来一个人。
那人浑身湿透,身上还插着两支箭矢,箭杆已被河水泡得发软,随着他踉跄的步伐在后背晃荡。
典韦差点一戟挥过去,定眼一看,居然是曹休。
也不怪曹军眼拙,这两天他们杀疯了,汜水全是密密麻麻的尸体,又加上程昱打捞了一遍穿着曹军的盔甲,所以河里看起来全部是平民的尸体。
他中了程昱三箭,又看见青州兵沿河搜寻,不敢上河,硬生生在河里熬了两天。
“主公,快跑,彭城丢了!有埋伏!”
曹操坐在马上,大脑一片空白。
彭城丢了。
物资没了。
十万大军打到现在只剩下不足一万人。
他现在唯一的底牌就是这批物资。
有了物资,他还能东山再起;没了物资,他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身后的将领们也面面相觑,脸色灰败。
戏志才闭上了眼睛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完犊子了!
程昱站在城头上,眉头微微一皱。
他原本的计划是等曹操靠近城门,走进弓弩的射程之内,再万箭齐发,一举解决这个心腹大患。
现在曹休这一嗓子把计划全毁了。
他叹了口气,转头对身旁的太史慈说了两个字:
“动手。”
彭城城门轰然洞开。
太史慈一马当先,手持长戟,胯下战马长嘶一声,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了出来。
他身后是五百骑兵和六千步兵,喊杀声震天动地。
“曹孟德!留下命来!”
太史慈的吼声如闷雷般滚过战场,长戟直指曹操的方向。
曹操来不及悲伤,拨转马头厉声喝道:
“夏侯惇,断后!”
他虽说有一万残部,但毕竟是人困马乏,眼下彭城被夺,军心已失,如果在这死战,恐怕打不过太史慈这六千人。
而且,还要考虑后方的刘备,万一赵云张辽许褚到来,只怕是要殒命在此。
还是跑路为妙!
夏侯惇早已拍马迎上,独目圆睁,长枪横在身前。
太史慈的骑兵冲到近前,两人在城门外的乱军中撞了个正着。
长戟对长枪,战马盘旋,兵器碰撞的火星在夜色中四溅。
太史慈的戟法凌厉迅猛,每一次劈刺都带着千钧之力;夏侯惇的枪法大开大合,每一击都势大力沉。
两人缠斗了数十合,战马在彼此身边交错盘旋,马蹄将地面的泥土刨得四处飞溅。
刀光枪影中,两人都已气喘如牛,却谁也不肯后退半步。
典韦趁此机会护着曹操往西撤。
他双戟早已在渡河时扔掉,此刻手中提着一柄从溃兵手里夺来的长刀,一路砍翻追兵,刀口都砍卷了刃。
曹洪紧随其后,指挥着剩余的数百亲兵且战且退,不断有人被追兵射倒,惨叫着倒在血泊中。
曹休拖着伤躯跟在队伍最后,身上的箭伤每跑一步都钻心地疼,但他咬着牙没有掉队。
一行人且战且退,渐渐被压缩成一个小小的圆阵,在追兵中艰难地向西挪动。
跑出去不到十里,前方忽然出现了一支骑兵。
为首的那人面如重枣,丹凤眼,卧蚕眉,胯下卷毛赤兔,手中青龙偃月刀。
来人正是关羽。
曹操看见那道身影的第一眼,魂都快吓飞了。
他甚至没有下令迎战,直接拨马往南跑。
曹休和曹洪对视一眼,兄弟二人同时做出了同一个决定。
拦。
否则,曹操必定会被关羽斩杀。
曹休没了马,徒步持矛挡在路中央;曹洪在马上,大刀横在身前。
两人一高一低,一马一步,封住了关羽追击的必经之路。
“文烈,你刺马我砍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