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二十三章 曹操暴怒


    最后四个字是吼出来的。

    吼声在田野上空回荡,惊起一群乌鸦,黑压压地飞过麦田,像一片不祥的阴影。

    没有人敢说话。

    任谁得知曹家百余口人都死光了,一时半会儿都很难接受。

    曹操的脑海里不停地翻涌着同一个画面。

    父亲曹嵩的笑脸。曹嵩是他的资助人,是他起兵的本钱。

    当年他在陈留扯旗招兵,是曹嵩拿出了“全部”的家底。

    没有曹嵩的人脉和财力,他曹操不过是个卸任的洛阳北部尉,连五百兵都凑不齐。

    曹家是谯县豪强,四十多个亲族子弟,个个读过书、习过武、懂律法、通钱粮。

    这些人是他最可靠的核心班底。

    未来,他们可以帮他管账、管粮、管兵、管民,替他分担无数杂务琐事。

    现在,全没了。

    被一个都尉,为了几百车财物,像宰猪一样全杀了。

    众人七手八脚把曹操扶起来,夏侯惇、夏侯渊、曹休、曹纯、曹洪一行人齐齐跪倒在曹操面前,双眼血红。

    夏侯惇的独眼里淌着泪,那只被自己吞下去的眼睛仿佛又在隐隐作痛。

    曹洪更是咬牙切齿,指节捏得咯咯作响,声音沙哑而暴烈:

    “洪愿为先锋,血洗徐州!”

    他们也是曹家人。

    死的不是别人的父亲,是他们的伯父、叔父、兄弟、侄儿。

    曹嵩对曹操是资助人,对他们是族长,是曹氏宗族的主心骨。

    主心骨被人连根拔了,这口气,谁能咽?

    曹操调整了一下呼吸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    哭也好,吼也好,都不能让曹家满门复活。

    但打仗可以让他报仇,也可以让他得到更多。

    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,悲痛和愤怒被暂时压到心底,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算计。

    他原本就打算攻打徐州。

    陶谦坐拥富饶之地却无良将镇守,彭城、下邳几乎唾手可得。

    只是之前还缺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。

    攻打同僚州牧,在天下人面前终究不好看。

    现在借口从天而降,杀父之仇,不共戴天,谁也不能说他曹操做得过分。

    如果能趁机将徐州的粮草、金银、工匠、军械全部收入囊中,那将是一笔天文数字的财富。

    用这笔财富,他能养更多的兵,吞更多的地,最终实现那个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野心。

    荀彧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劝,是无法劝。

    他知道有些劝谏要趁早,有些劝谏得等一等,还有些劝谏根本就不能开口。

    为父报仇,天经地义。

    前不久为了边让的事,他已经用“明主当不害人之亲,不绝人之祀”劝过曹操,曹操不但听了,还放了边让的家人。

    现在呢?

    现在是陶谦害了曹操的父亲,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,曹嵩死了是板上钉钉的事实。

    荀彧若是这时候开口说“主公息怒”“以大局为重”“徐州百姓无辜”。

    那就不是劝谏,是打曹操的脸。

    他张不了这个嘴,他也不该张这个嘴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荀攸,对方也正看向他。

    两人目光一碰,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无奈。

    荀攸微微点了点头,荀彧也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两人心照不宣。

    先让主公宣泄,等他心里的火泄出来了,等他恢复了理智,再劝他约束部伍、少造杀孽。

    以曹操过往的表现来看,他不是那种嗜杀成性的人。

    当年在吕家庄杀人,是因为吕伯奢要杀猪灭口,虽然杀错了,但情有可原。

    后来他也后悔过。

    这一次,大概也是嘴上喊喊“血洗徐州”,到了战场上,该攻城攻城,该收编收编,不至于真的对平民举刀。

    陈宫不这么想。

    他了解曹操,这瘪犊子真能干得出来!

    他站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曹公,令尊之死尚有许多不清楚的地方,不若先遣使质问陶谦此事,以免中了小人算计。

    更何况,曹公所言‘血洗徐州’,在下不敢苟同。纵使罪在陶谦,又与徐州之民何干?

    彼与我皆是大汉子民,岂能以州郡划分?恳请曹公收回前言。”

    全场的人都看着他,有敬佩的,有担忧的,有皱眉的,也有在心里暗骂他不知好歹的。

    曹操盯着陈宫,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
    愤怒、羞赧、不甘、失望,像一锅沸腾的滚油泼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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