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,申婵不需要知道你是谁。
他只需要知道银鹰和毒品线有关,他就会往下查。
以他的性格,他不会停在程峰的供词上。他会来找我们。”
吴山沉默了几秒。
江风从水面上吹过来,把露台上那盆罗汉松的叶子吹得轻轻晃动,发出一阵细碎的沙沙声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吕承鹏微微侧过头,“章县长那边,你知道怎么处理了吗?”
吴山抬起头,看着他的侧脸。
“今天早上清江的事,申婵已经捅到周川那里了。”
吕承鹏的声音很平,“你说,这个‘处理一下’,是什么意思?”
“让他扛一部分责任。”
“不止。”吕承鹏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,“是让他做取舍。
关键现在银鹰可能和毒品扯上了关系,要斩掉。
章文涛在清江经营了二十多年,他应该有办法。”
吕承鹏的声音沉了半度。
“周川要的,是一个能替这件事收场的人。章文涛如果聪明,就会在下一步把该抛的抛干净。”
吕承鹏端起茶杯,却没有立刻喝,只是握在手心里。
“提醒他一声。有些事,不能拖。拖久了,就不是一个人扛的问题了。”
吴山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还有。”吕承鹏把茶杯放在小几上,杯底碰触木面时发出一声轻响。
话刚说到这里,吕承鹏的手机震了。
不是搁在茶几上的那部公务机,是贴身的另一部。
深灰色的手机壳,屏幕朝下扣在藤椅扶手的侧袋里,号码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。
他拿起手机,看了一眼来电显示。
屏幕上的名字他太熟悉了:林茹曦。
他的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瞬。
不是犹豫,是在确认节奏。
比他预想的快了大约两三个小时。
这说明林茹曦在清江那边没有多耽搁,说明她很急,也说明她很稳。
急的人会立刻打,稳的人会想清楚了再打。
林茹曦是那种又想清楚了又打了的人,这种人不难对付,但很难敷衍。
他接起来,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度,既不显得冷淡,也不显得热络:
“林市长,好久不见。”
听筒里传来林茹曦的声音,比平时稍微低了一些,但语速不快,像是坐在某个安静的地方,有意放慢了节奏让每一个字都落地有声:
“吕总客气了。你那边青屿岛的工程还在赶吧?
上次你说会所的主体年底封顶,现在进度怎么样?”
吕承鹏轻轻笑了一声,分寸刚好。“现在在搞内部装修。林市长什么时候有空,过来看看。
清江的青柳公路和城东出口路,都是吕氏承建的项目,你当初在清江当书记的时候盯得紧,现在也该验收验收我的新作品了。”
林茹曦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,但笑意下面是正事。
“吕总亲自盯着施工的项目,质量我放心。不过今天打电话,不是为了验收你的岛。
老街改造的事,你听说了吧?”
吕承鹏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远处江面上最后一抹暗金色的光上。
“听说了。周市长今天在清江待了一天,动静不小。
老街那条路,确实该动了。”
“既然吕总知道了,那我就不绕弯子了。”
林茹曦的声音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,但语气还是那种和熟人谈事的自然。
“建设局打算组织一次项目推进会,把几家有经验的企业和相关单位都请来,大家坐下来碰一下。清江的情况你也熟悉,你在市政工程和安保服务两个领域都有经验,我想请你来参加,给点建议。
具体的时间,建设局应该会发函,我来确定时间提前通知你。
你看看有没有时间?”
“老街改造是市里的大事,能在清江的项目上再出把力,是我的荣幸。那我们见面聊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吕承鹏把手机放在小几上。
江风从水面上吹过来,把露台上那盆罗汉松的叶子吹得轻轻晃动。
沈心从客厅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,轻轻放在小几上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他身后,把一只手搭在他肩上,手指微微用力,像是在按摩什么。
“心儿,”吕承鹏没有睁眼。
“你觉得,吴山这次这个事情,银鹰怎么应对?”
沈心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碎了什么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