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银鹰的事，你先放一放。接触他们需要时机，我回市里安排。”

    申婵看着她：“怎么安排？”

    “老街改造是市里的重点项目，按照程序，需要召开一次项目推进会，邀请相关企业参与。”

    林茹曦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鹏程实业的业务范围涵盖市政工程，邀请他们是理所应当的事。

    今天早上闹事的事情也证明老街改造需要加强安保。

    银鹰作为鹏程的子公司，也在邀请之列。”

    “那吴山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要是不来，说明他心里有鬼。

    他要是来了，我们就能近距离看他。”

    林茹曦的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，落在申婵脸上。

    “你这边，我让建设局拟定名单，把鹏程实业、银鹰安保，还有几家涉及市政工程的公司都列进去。

    大家都在，不露痕迹。”

    申婵沉吟片刻：“如果吕承鹏不来呢？”

    “他一定会来。”林茹曦的声音很笃定。

    “鹏程实业在清江拿了不少项目，老街改造这块蛋糕，他不会放手。”

    她放下手刹。

    “我下午回去就和建设局沟通，尽快把会议时间定下来。你等我消息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茹曦姐，就前面这个路口放我下来吧。”

    申婵的手已经搭上了车门把手，目光越过挡风玻璃，落在街对面那家挂着深蓝色布帘的老店上。

    “汪晓云点名要喝那家店的藕汤。想喝口热乎的。”

    林茹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
    那家店门面不大，门口支着一口大锅，白汽从锅沿升起来，在午后的阳光里散成一片薄雾。“你记得还挺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她念叨过好几次了。”

    申婵推开车门，一只脚已经踩在地上，“说这家店的藕汤是用砂锅慢煨的，跟别家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林茹曦看着他下车，叫住他。

    “申婵。”他回过头，半个身子还探在车门外。

    “老街改造的指挥部，你尽快在清江落地。今天先挂牌子、定人员，这样推进会那边才接得上。

    我回市里和建设局碰方案。大概这两天就有消息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我下午就安排。”

    申婵站直了，阳光落在他右手的纱布上，白得有些晃眼。

    “替我给汪晓云带个好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一定带到。”

    林茹曦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她松开刹车，车子缓缓往前滑去，拐过路口，汇入主路的车流。

    申婵站在路边，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，然后转身，穿过马路，朝那家藕汤店走去。

    掀开布帘的时候，一股浓醇的藕香裹着热汽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老板认得他，没多问，直接拿砂锅开始打包。

    申婵站在灶台边等着，顺手掏出手机，给余倩发了一条信息：

    “老街改造的指挥部，今天下午把牌子挂起来。

    地点用原来老街社区的那个旧办公室，人员你先拟个名单，我下午回来确定一下。”

    发完信息，他把手机揣回口袋。老板把打包好的砂锅递过来，他接住，暖意从掌心一直透到手背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身，朝医院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