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县里的人。”
县里的人。
申婵看着赵飞,脑子里飞速转着。
刘德福只是一个宿管。他怎么能认识县里的人?
除非他不仅仅是宿管。
“赵飞,你知道张浩最后一次出去,是去见谁吗?”
“知道。他说‘强哥’来了,让他去码头拿货。
他说拿了这次,他的账就清了。他以后再也不碰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就去了。再然后……我就听说他死了。”
赵飞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“申县长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也吸过,但我戒了……张浩想戒,戒不掉……
他跟我说过好多次,说他想回家,不想在学校待了……但他不敢回去,他怕他爸……”
申婵沉默了几秒。
一个十九岁的孩子,被人拉下水,被人威胁,最后死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夜晚。
“赵飞,我问你几件事。你照实说。说完了,我让人送你回家。”
赵飞抬起头,眼睛里有了一丝光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赵飞擦了擦眼泪,深吸一口气。
“您问。”
“刘德福除了跟张浩联系,还跟谁联系?”
“学校里的好几个。我知道的就有四五个。但他最信任张浩,因为张浩嘴严。”
“你说刘德福认识县里的人。谁?”
赵飞犹豫了一下。
“有一次,我在宿舍楼下听见刘德福打电话。
他说‘章县长那边怎么说’。我没听清后面,他看见我了,就挂了。”
章县长。
申婵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我听见了。‘章县长那边怎么说’,就这一句。”
刀哥在旁边看了申婵一眼,没说话。
从出租屋出来,天已经快亮了。
申婵和刀哥站在巷口,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。临江镇的早晨很安静,只有偶尔几声狗叫,和远处江面上货船的马达声。
“婵子,你信赵飞说的吗?”
“信。”申婵点了根烟,吸了一口,“他那样子,不像在撒谎。”
“那章文涛……”
“不一定。”申婵吐出一口烟。
“刘德福说‘章县长那边怎么说’,不一定是章文涛指使他干的。也可能是他借着章文涛的名头吓唬人。”
“也有可能。”
两个人沉默了几秒。
“刀哥,马建国那边有消息吗?”
“有。”刀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。
“大勇昨晚在临江镇码头看见他了。他和一个光头在说话,说完就走了。
大勇跟了一段,发现他住的地方——老码头3号库,就是以前汪三藏炸药的那个地方。”
申婵的眉头皱起来。
又是3号库。
那个地方,马建国藏过炸药,汪三藏过身。现在马建国又回去了。
“他在那里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但大勇说他每天晚上十点以后出门,凌晨三四点才回来。背着一个帆布包,鼓鼓囊囊的。”
“包里是什么?”
“没看清。但大勇说,马建国走路的时候,包里的东西会发出声音。像是瓶子碰瓶子的声音。”
瓶子碰瓶子。
申婵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刀哥,你帮我盯着。别打草惊蛇。我要知道他在干什么,跟谁接触。”
“明白。”
刀哥转身要走,又停下来。
“婵子,你最近小心点。你现在是副县长了,盯着你的人多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刀哥走了。申婵站在巷口,把那根烟抽完。
然后他拿出手机,给沈雨薇发了条信息。
“赵飞找到了。他听见刘德福打电话提过‘章县长’。”
几秒后,沈雨薇回复:“我上午再审刘德福。这次换个方式。”
上午九点,申婵刚到办公室,沈雨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。
“刘德福开口了。但不是关于章文涛的。”
“关于什么?”
“关于‘老鬼’。他说‘老鬼’不是一个人,是一个代号。清江这边,好几个下线都叫‘老鬼’。”
申婵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说,‘老鬼’不是一个具体的人,是一个层级。
刘德福的上线叫‘老鬼’,张浩的上线也叫‘老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