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茹曦转过头，看着申婵。她的眼睛里有泪，有光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申婵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。
“茹曦姐，”他的声音很低，“我……”
“申婵。”林茹曦打断他，声音有些抖，“别说。”
她站起来，牵起悦悦的手：“悦悦，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“可是妈妈……”悦悦还想说什么。
“听话。”
悦悦嘟着嘴，不情愿地站起来。她回头看了申婵一眼，小声说：“叔叔，你要记得拉过钩的。”
申婵站起来，点点头：“叔叔记得。”
林茹曦牵着悦悦往车的方向走。走了几步，她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
“申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保重。”
她继续往前走。风吹起她的头发，遮住了她的脸。
申婵站在原地，看着她们的背影。悦悦回头看了他一眼，朝他挥了挥手。
他也挥了挥手。
车子发动，驶上大桥，越来越远，最后变成一个黑点，消失在路的尽头。
申婵站在江边，看着那个方向，站了很久。
手机震了。是沈雨薇。
“申婵，程峰和马建国可能藏在城西老棉纺厂。我们的人发现那里有动静。”
申婵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什么动静？”
“昨天晚上，有人看见两个男人进了17号楼，其中一个拎着一个大包。特征符合程峰和马建国。”
“盯住了吗？”
“盯住了。但那个小区太大，地形复杂，他们可能已经换了地方。”
申婵握着手机，看着江面。阳光照在水面上，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光。
“沈局，”他说，“他们不会跑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他们还有一件事没做完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什么事？”
申婵看着远处青山校区的塔吊。
“炸工地。”
返回省城的车上，悦悦一直趴在车窗边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。
“妈妈，申叔叔什么时候来看我们？”
林茹曦握着方向盘，目光盯着前方的路。她没有回答。
“妈妈？”悦悦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“快了。”林茹曦说，声音有些哑。
悦悦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妈妈，你哭了。”
林茹曦抬手擦了擦眼角：“没有，风吹的。”
“骗人。”悦悦嘟着嘴，“姥姥说，大人哭的时候都说是风吹的。”
林茹曦没有说话。她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些，伸手摸了摸悦悦的头发。
悦悦安静了一会儿，忽然又说：“妈妈，申叔叔说他喜欢你。”
林茹曦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他说了，我听见了。”悦悦的声音很认真，“他说喜欢妈妈。”
“悦悦……”林茹曦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妈妈也喜欢申叔叔，对不对？”悦悦看着她。
“姥姥说，妈妈手机里存着申叔叔的照片，晚上有时候会看很久。”
林茹曦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她把车停在路边，熄了火，转过身，把悦悦抱进怀里。
“悦悦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大人的事，你不懂。”
“我懂。”
悦悦的小手拍着她的背。
“我想要申叔叔当爸爸。姥姥说，有爸爸的孩子才完整。”
林茹曦抱紧她，把脸埋在她小小的肩膀上。
眼泪浸湿了悦悦的粉色连衣裙，但悦悦没有动，就那样让她抱着。
过了很久，林茹曦抬起头，擦了擦眼泪，看着女儿。
“悦悦，妈妈答应你，会认真考虑这件事。
但你要答应妈妈，不要催，好吗？”
悦悦歪着头想了想，然后伸出小指：“拉钩。”
林茹曦笑了，眼泪还挂在脸上。她伸出小指，和女儿拉钩。
“拉钩上吊，一百年不许变。”
悦悦满意地点点头，重新坐回座位上，系好安全带。
林茹曦发动车子，重新上路。后视镜里，清江越来越远，最后变成一个点，消失在路的尽头。
她想起申婵在江边说“叔叔喜欢妈妈”时的样子。
阳光落在他脸上，那道眉骨的疤痕很浅，他的眼睛很亮，亮得让她不敢看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踩下油门。
下午两点，清江县公安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