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婵忽然开口:“刘振华当年离职,是主动辞职,还是……”
“华东设计请他走的。”
苏婉晴没有回避。
“项目搁浅后,我们内部复盘发现他经手的三个项目都存在设计参数‘过于优化’的问题。”
“豁免条款现在能保护华东设计吗?”林茹曦问。
“能保护我们免于民事追责,但保不住声誉。”
苏婉晴的冷笑里带着苦涩。
“公众不会看离职协议。”
病房陷入漫长的寂静。
窗外天色已经完全亮了。
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刺进来,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锋利的明暗界线。
“苏总,”申婵转向苏婉晴,声音低沉但清晰。
“你刚才说,对方要你们撤回清江县全部在谈、在建项目。包括正在评审的县医院新院区设计?”
苏婉晴看着他,片刻后点头:“是。”
“县医院新院区。”
申婵一字一句。
“是县委常委会确定的灾后重建重点民生工程,计划下周挂网招标。”
他顿了顿:“对方不仅算准了华东设计的命门,也算准了我们的。”
林茹曦明白他在说什么。
这一刀,是同时捅向华东设计和清江县委的。
对华东设计,它用刘振华的签字确认单,威胁其行业声誉和生存空间。
对清江县委。
它用县医院项目这个民生工程可能延期的风险。
制造林茹曦必须“顾全大局”的压力。
如果她强硬支持华东设计硬刚到底。
对方可以随时引爆刘振华这颗雷,让整个青柳公路的责任追溯升级为政治风暴;
如果她建议苏婉晴“暂时妥协”。
群众民生受损。
她作为县委书记难辞其咎。
更隐蔽也更险恶的是,这个局把周海涛也架在了火上。
作为县长。
他分管财政和重大项目,县医院延期意味着财政资金沉淀、年度考核扣分,他不可能不焦虑。
而焦虑,是班子产生裂痕最好的催化剂。
“他们不是要和我们打仗。”
申婵低声说。
“是要让我们自己先乱起来。”
林茹曦没有接话。她看着窗外那道光。
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