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弥漫着硝烟、血腥和潮湿江风混杂的气味。
警戒线外挤满了围观群众,议论声嗡嗡作响。
线内,沈雨薇蹲在爆炸核心区,白色手套已被焦黑污渍浸染。
“沈局,保温杯残骸确认了。”
技术员小陈指着工作台上扭曲的金属片,“双层真空结构,内胆有焊点,应该是改装过的温控容器。”
沈雨薇接过物证袋,仔细端详烧焦的塑料外壳和断裂的电线。
“温控阈值能测吗?”
“残留的NTC热敏电阻损坏严重,但从环境数据反推……”
小陈调出平板上的天气记录。
“九点半,主席台区域实测温度34度,加上设备运行发热和人群聚集,局部达到35度的触发值非常精准。”
沈雨薇皱眉:“35度就触发?这么低的阈值?”
“35度在这几天的清江是平均的气温,凶手计算得很精准。”
她站起身,环视一片狼藉的现场。
主席台是昨天临时搭建的,钢架结构,铺着木板和红地毯。
爆炸点位于台面下方偏右位置。
“搭建记录查了吗?”
民警小李递上文件夹:
“主席台搭建工程包给了镇里本地的顺发施工队,包工头王顺发,王德顺的远房侄子。
23号进场,昨天下午完工。验收单上有监理赵德明的签字。”
“监控呢?”
“工地监控覆盖不全,但大门记录显示。
王顺发23号下午带六名工人进场,开了两辆货车,装的是钢架、木板和‘防水材料’。”
“王顺发人在哪?”
“刚我们派人去了。但他老婆打电话说他接了个急活,今早六点就开车走了,手机关机。”
“跑路了。”沈雨薇冷笑。
“通知交管部门,拦截所有出县车辆,重点查王顺发名下的货车。他带走的可能不只是行李。”
上午十点半,青石镇政府二楼会议室。
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。
长条桌一侧坐着市建设局局长武国雄、省发改委副主任吴文涛的秘书、两名市安监局的干部。
另一侧是林茹曦、周海涛、陈国华,申婵坐在末位,衣服上还沾着昨日的血渍。
林茹曦左臂缠绷带,脸色苍白但脊背挺直。
武国雄方脸阔口,声音洪亮:
“……事故性质恶劣!省市领导高度关注!我的意见很明确。
这是典型的安全生产责任事故!
施工方管理混乱,易燃物品违规存放,高温环境引发自燃爆炸!”
他目光扫向申婵:“申婵同志,你是协调办主任,又是镇长,现场搭建的安保和监督怎么落实的?嗯?”
申婵抬起头,眼中血丝密布但眼神沉着:
“武局长,事故原因还在调查。
现场发现温控装置残骸,不像是材料自燃,更像是人为设置的爆炸物。”
“人为?”武国雄提高声调。
“证据呢?立刻固定证据?
现在最重要的是定责、整改、善后!
市里要求:
第一,全面停工整顿;第二,严肃追责;第三,三天内出具事故报告!”
“武局长,”林茹曦开口,声音不大却让会议室瞬间安静。
“事故要查,责要问。
但怎么查、问谁的责,得看证据。沈副局长初步判断可能是人为放置的爆炸装置。
如果是刑事案件,就不能简单按生产事故处理。”
武国雄眉头紧锁:
“林书记,你这话什么意思?难道有人故意破坏?省里市里都盯着的大项目,谁敢?”
“正因为项目重要,利益牵扯大,才更有可能。”
周海涛接过话,语气强硬。
“武局长,清江的情况你可能不了解。
项目重启到现在,阻挠施工、煽动村民、材料造假,爆炸是第四起严重事件。这都是巧合?”
“周县长,你在暗示什么?”
“陈述事实。”周海涛抽出文件。
“这是诚信监理出具的虚假报告,这是马建国砂石场违规记录。
这是王顺发施工队前天前领走特种防水材料的出入库单。签字的是赵德明。”
武国雄脸色铁青:
“这些是你们清江内部问题!但现在爆炸伤了人,伤的是省里专家和投资方代表!
必须尽快定性,给上面交代!
我的意见:先按生产事故处理,停工免职,其他慢慢查!”
“慢慢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