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打开门,正要出去,楼梯口传来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申婵当机立断,拉着林茹曦退回房间,重新锁上门。
“窗户。”他说。
房间的窗户外面是老街的背面,是一条狭窄的巷道。
申婵打开窗户,往下看了一眼——三楼,不高,但下面堆满了杂物和垃圾袋。
“能跳吗?”他问林茹曦。
林茹曦看了一眼,咬牙点头:“能。”
“我先下,接着你。”申婵说完,单手撑住窗台,利落地翻出去,稳稳落在下面一堆旧纸箱上。
他抬头,朝林茹曦伸手。
林茹曦把纸箱递下去,然后学着申婵的样子,爬上窗台。
就在这时,房间门被猛地撞响了!
“开门!警察查房!”
不是警察。警察不会这么粗暴。
林茹曦心一横,闭上眼睛跳了下去。
申婵稳稳接住她,两人顺势滚到一边,避开了落地的声响。
“走!”他抱起纸箱,拉着林茹曦就往巷道深处跑。
身后传来窗户被推开的声音,有人探出头来:
“跑了!追!”
脚步声在巷道里急促响起。
申婵拉着林茹曦拐进另一个岔口,这是一条死胡同,尽头是一堵三米高的墙。
“上去!”申婵蹲下身,“踩我肩膀!”
林茹曦没有犹豫,踩上他的肩膀,申婵用力一托,她抓住了墙头。
“纸箱!”她喊。
申婵把纸箱抛上去,然后后退几步,助跑,蹬墙,双手抓住墙沿,一个翻身就上去了。
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遍。
两人跳下墙,外面是一条相对宽阔的后街。
“这边!”申婵拉着她往人多的地方跑。
拐过街角,他们混入了老街的主街人流中。
回头看,追他们的人没有跟出来,可能被那堵墙暂时拦住了。
“车不能开了,他们可能记了车牌。”申婵快速判断,“我们走小路回去。”
两人抱着纸箱,穿行在清江老城错综复杂的小巷里。
阳光透过屋檐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
跑了十几分钟,确定身后没人跟踪,他们才在一个僻静的巷口停下,扶着墙喘气。
林茹曦的头发散了,高跟鞋的跟也断了,样子狼狈不堪。
但她的眼睛很亮,像燃烧的火焰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她说。
申婵撕开纸箱的胶带。
里面不是文件,也不是录音设备。
而是一台老式的笔记本电脑,和几个移动硬盘。
电脑已经没电了,但硬盘应该还能用。
“陈雪把所有的数字证据都存在这里了。”林茹曦低声说,“这才是她真正的保险。”
申婵合上纸箱,看向林茹曦:
“现在,我们可能是清江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了。”
“也可能是最危险的人。”林茹曦擦掉额头的汗,苦笑。
远处传来钟声,是清江老教堂的钟,中午十二点了。
阳光正好,老街渐渐热闹起来。
但抱着纸箱的两个人知道,他们怀里的东西,足以让这座城市的很多人,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。
包括他们自己。
“回去吧。”林茹曦说,“该摊牌了。”
申婵点头,两人抱着纸箱,走向巷口的光明。
而他们身后,阴影里,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。
那双眼睛的主人拿出手机,发了条短信:
「鱼已衔饵。收网吗?」
几秒后,回复来了:
「放长线。让他们先咬。」
手机屏幕的光,映出一张苍老而冷酷的脸。
如果林茹曦回头,一定会认出!
那是县委大院门卫室那个总是笑眯眯的、给大家收发报纸的赵大爷。
一个在县委看了二十年大门,从没人注意过的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