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。昏暗中看不清字,但他能摸到纸张的质感。
是市委的专用稿纸。
“陈明达写了这份报告,指出了问题,但没点名。”
申婵喃喃道。
“然后三年后,他成了那些问题项目的评审委员,有的赞成,有的反对……”
“他在挣扎。”汪晓云轻声说。
“我能从字里行间感觉到。
他想揭发,但又不敢。
或者……
不能。”
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。申婵立刻拉着汪晓云躲到路边的灌木丛后。
一辆灰色面包车从大路方向驶来,车速很慢,像是在搜索什么。
车灯扫过他们藏身的位置,又缓缓移开。
等车走远了,两人才重新出来。
“他们还在找我们。”
申婵的神色凝重。
“这里不能久留。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,等你脚好一点再想办法回去。”
“去哪里?”
申婵想了想:“我知道一个地方。”
他重新背起汪晓云,拐进一条更小的路。十五分钟后,他们来到一处废弃的农机站。
院子里停着几台报废的拖拉机,主屋的门锁着,但旁边有个工具棚,门是坏的。
棚子里堆着些旧轮胎和工具,但有片相对干净的空地。申婵把汪晓云放下,从背包里取出手电和急救包。
“我看看你的脚。”
汪晓云坐在一个旧轮胎上,看着申婵蹲在她面前,小心翼翼地脱下她的鞋袜。
他的动作很轻,但脚踝已经肿得很厉害。
“扭伤了,没骨折。”
申婵检查后说,从急救包里拿出喷雾和绷带,“忍着点。”
冰凉的喷雾喷在皮肤上,然后是绷带一圈圈缠上来。他的手指修长有力,缠绷带时专注而认真。
手电光映着他的侧脸,那道眉骨的疤痕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汪晓云盯着他的脸,忽然想起林茹曦说过的话:
“申婵的眼睛,很冷。”
可是现在,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,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或者说,不是温柔,而是一种专业性的、纯粹的关切。
但也足够了。
“申婵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没有林书记,你会不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