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心情很好,走路的脚步都有些轻飘飘的。
回到家中,元璎缇摘下帷帽,唇上的笑还没有散去。
她十分自然地松开他的手,进屋去换衣裳。
手里忽然就空了下来,谢执举起掌心,两人牵了一上午的手,掌心都红了。
他不适地转动手腕,骤然空荡的指缝仿佛透风,他五指蜷曲又伸开,往复许久,才恢复如常。
午饭谢执炖了猪筒骨,元璎缇吃饭时,脸上依旧带着笑。
用完午饭,她要沐发,谢执去烧水,元璎缇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。
谢执烧完水回来,看到她还在笑。
唇瓣弯弯,露着一点雪白牙齿,笑得比春日的花还要好看。
谢执将袖子挽上去,在她身后解开她那条乌黑长长的发辫,他看着她脸上浅浅的梨涡,“小姐就这么开心?”
元璎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想笑,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。
“那以后我常带小姐出去。”谢执舀起水,温热的水流顺着她的头发淌下。
哗啦啦的水声响起,元璎缇咬了下唇,没回应他的话。
她知道自己应该谨记父亲的话,不能总到外面丢人现眼……
但今天,她还记住了阿奴的话。
阿奴说,不喜欢的事情可以不做。
……她不喜欢总闷在院子里。
元璎缇面露难色。
她该听谁的话呢?
谢执瞧着她苦恼的样子,唇梢含笑。
孺子可教,她没出声抗拒,已是大有进步。
谢执不急,也不催着她说同意,随口换了话题:“小姐还有别的想要的吗?”
“嗯?”元璎缇微微仰头。
“还有什么能讨小姐欢心?小姐告诉我,我去置办。”
提起这个,元璎缇来了精神。
她最近确实有想要的东西,只是碍于不想麻烦他,一直藏在心里没提。但今日她受到了
鼓舞,见他这么纵着她,她便试探着开口道:“阿奴,你能帮我买几本话本子吗?”
以前她都是听着话本子睡觉的,现在不能听了,让她很不适应。
元璎缇期待地抬着眼眸。
不过几本话本子而已,也值当得她特意拿出来说,谢执应下,问她:“小姐想看什么样的?”
“什么都可以。”元璎缇道。她不挑,什么都能听。
“好,我记下了,下次去集市就给小姐买回来。”
“阿奴,你真好。”她眼睛亮晶晶地夸他。
谢执轻笑。她的乌发光滑柔亮,并不见一丝脏污,还有着独属于她的香。谢执将手指插入她的发根,慢慢揉搓。
他的手指很有力,在她的头皮上按动。
元璎缇舒服得闭上了眼睛。
温热的院子里没有风,偶尔响起哗啦的水声。
最后冲洗头发的时候,谢执望向她的脸。
她闭着眼睛,两只手乖巧交叠放在小腹上,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。
“小姐?”谢执低低叫了一声,但并没有听到回应。
她睡着了。
头一次逛集市,她大概是累着了。
谢执舀水继续冲洗。目光不经意地,望向了她交叠在小腹的双手上。
那双手刚才还牵过他。
谢执的目光直直落在她的手上。
玉骨芊芊,雪白如瓷,这样漂亮的手,握着他的手时,柔软又温暖。
若握在别的地方呢?
谢执喉结滚了一下,手中的水流在这时偏了偏,温水顺着元璎缇的脖颈浸入她的领口。
“嗯……”元璎缇醒了。
谢执漆黑的眼睫垂下,将木瓢抬起时,溅起的水花落在他的手腕上,他的衣袖也湿了。
“抱歉小姐,方才我没拿稳。”他平静认错。
元璎缇浅眠刚醒,脑子还有些迟钝:“没事的,阿奴。洗好了吗?”
“好了。”
谢执帮她擦干头发,扶着她起身。
湿漉漉的领口贴在她雪色的颈子上,他无声看了一会儿。
元璎缇无意间碰触到他的衣袖,发现他的袖口也湿了,便从怀里取出帕子递给他。
“阿奴你也擦擦,当心着凉。”
谢执收回视线,拿着她的帕子,嗯了一声。
这一夜,白月西坠,月光如薄纱浸了水,沉沉泻下来。
谢执没有睡,他仰躺着,一张帕子蒙在他的脸上。
帕子上的香气幽幽,他深深嗅闻着,呼吸渐渐急促。
许久,他扬起脖颈,闷哼一声。
谢执起身,出去洗手。
月色下,他的面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