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执拿着她的帷帽,“那小姐先绑头发。”
元璎缇疑惑地抬头:“我自己来吗?”
谢执:“……小姐要我动手?”
“阿奴,我不会束发。”
谢执看向她的头发,那头乌黑的长发垂在腰际,只在下面绑了一根发带。
自元璎缇来到这个小院,她都是这么松松绑着一条发带。他一直以为,她这样束发只是为了舒适,谁知竟是因为不会。
时下女子都要梳发髻,这样松散的头发,只适合在家中。昨日两人去爬山,因着不见什么人,他们两个就都没在意她的发型,但今日要去的集市人来人往,她这副模样,实在不适合见人。
“阿奴,你会吧?”元璎缇一脸希冀地仰视着谢执。
一刻钟后,元璎缇的头发梳好了。
一条乌黑的,粗粗的,长长的辫子,自她圆溜溜的脑后垂下,谢执指尖飞舞,在她的发尾绑上一个蝴蝶结。
谢执不会编头发,但他会编绳子,两者一脉相通。
他欣赏着,对他做出的发型很满意。
元璎缇伸出手,摸摸身后沉甸甸的头发,松散的长发变得整齐又紧实,她没梳过这种头,但觉得这样子很端庄。
元璎缇也很满意。
两人准备妥当,谢执帮元璎缇将帷帽系好,一起出门,将大门上锁。
等真站在了外面,元璎缇忽然又紧张不安起来。
她拉紧谢执的袖口,上锁时他的手抬起,她的手便也跟着抬起。
她的身边只有一个他,她完全不敢同他分开,全然地依赖着他。
谢执的唇角噙起笑,任由她紧紧捏着他的衣袖,引着她慢慢往前走去。
晨光洒下来,温柔地覆在两人身上。
平日两人住的院子偏僻,见不到什么人,但越靠近集市,遇见的人越多。
元璎缇听到很多脚步声从她的身边路过。
都是陌生的声音,让她不安得发慌。
怕被人群冲散。
怕剩自己一个人。
她的手开始顺着谢执的衣袖慢慢下滑,而后,她悄悄地牵住了他的手。
谢执愣了下,低头。
看到她细细洁白的手指钻进他的指缝,与他五指紧紧相扣。
“阿奴,你抓紧我。”她踮脚在他耳边悄声叮嘱。
谢执便也低低嗯了声,眼梢上扬,握紧她的手。
太阳升至半空,阳光明媚,金色的光线洒下。这个时候是集市最热闹的时候。
元璎缇紧紧跟在谢执身边。
空气中混合着各种各样的味道,还充斥着嘈杂喧闹的声音,她听到了车轱辘声,行人的讨价还价声,她甚至还听到了小孩的啼哭,小狗的吠声和小猫的喵喵叫。
四面八方的味道和声音包围着她,她紧紧抓着谢执的手,一双眼睛瞪大,像是一只随时会受惊逃窜的兔子。
谢执低头在她耳边说:“小姐别怕,我在这儿。”
元璎缇点头,贴他贴得更紧。她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十分像狗皮膏药,但她也顾不上体面了。
元璎缇在帷帽中竖起耳朵,亦步亦趋跟着他往前走。
集市上人来人往,谢执护着她,不让别人的衣袖碰到她分毫。
“小姐想吃点什么吗?”看出她的紧张,他低头问她。
元璎缇贼似的小声问:“这里有什么吃的?”
谢执笑道:“小姐的左手旁是一家点心铺,右手是个炊饼摊子,前面还有个卖糖葫芦的老汉。”
“糖葫芦。”元璎缇道。她没吃过糖葫芦,但在话本子上听过,据说糖葫芦酸酸甜甜很好吃。
谢执便牵着她走到糖葫芦的摊前。
卖糖葫芦的老汉年纪很大,穿得却十分干净,见他们两人走过来,热情开口:“客官,要给娘子买糖葫芦吗?”
谢执嗯了声,老汉便麻利地挑出一串又大又红的糖葫芦,只是打包的时候,他的眼睛时不时往谢执脸上瞄。
待到将糖葫芦递给他后,老汉忽然双手一拍,指着谢执道:“嗐,我想起来了,你是那个,那个……”
谢执抬眸,看着他。
老汉神情兴奋:“你
是那天跳进桃花河,把王公子救了的人吧!”
谢执眼睛一眯,没说是不是。
老汉知道此事,谢执不免提防他对元璎缇提起他讹人钱财的事。
但那日老汉只看到他救人,并不知道后面的事。见他没否认,老汉便满眼钦佩地看着他:“我没认错,就是你!客官,你可真了不得,那天水那样急,没人敢下去,只有你,不顾自己性命跳下河去救人,真是大善人哪!”
听他这么说,看来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