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州离这里甚远,兴许裴哥哥还没收到信。”
“若他收到了,故意不给小姐回信呢。”
元璎缇呆了呆,搭在被褥上的手指一点一点绞紧。
不是没有这个可能,但这是最坏的结果,她不敢想。
要是裴漱玉真的抛弃了她,那她一个人无依无靠,身上连钱都没有,岂不是要被逼上绝路?
没有人养着她,她可怎么活……
元璎缇惶惑道:“不会的,裴哥哥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“小姐也说过,对他并不了解,如今你落了难,小姐有几成把握他不会负你?”
元璎缇愁眉苦脸,摇了摇头。
她不知道。
谢执便笑了,“小姐都没见过他,分不清他是人是鬼很正常。”
他微顿,语气忽然变得异常温和,“万一他惧怕齐王,为了荣华富贵,他把小姐卖了……”
“裴哥哥不会这样。”元璎缇却闷声反驳了他,“他才不会为了荣华富贵把我卖了,裴哥哥是君子,又不是无耻小人。”
谢执脸上的笑没了。
他幽幽道:“你就这么信他?”
“嗯。”元璎缇点头,像是想通了,一脸坚决道,“他是我父亲为我选的未婚夫,我要信他。”
行,又是她爹。
谢执眉心突突跳了两下,一个字儿也不再多说,端起空药碗转身走了出去。
三天后,元璎缇的病彻底好了,嗓子恢复如初,一张脸红润润的,白里透粉。
最近天气越发温暖,架子上的葡萄叶子从卷曲慢慢伸展,从嫩绿长成了翠绿色。
这日一大早,谢执就在忙碌。
元璎缇坐在小板凳上,听着他走来走去的脚步声,双手托着腮,问他:“阿奴,你在忙什么呀?”
谢执道:“等会儿带小姐去爬山。”
元璎缇愣住,慌忙摆手:“不不不,我不去,我不出门的。”
“小姐得出去走走。”
我不能出去的。”
谢执不想再跟她说车轱辘话了,他闭上嘴不吭声,手下的动作却不停。
元璎缇听着他依然忙碌,焦急地站起来,循着他的声音靠近他,摸索着挡在他的身前:“阿奴,我真的不出去。”
谢执轻松绕过她,进屋去拿灌满温水的水囊。
元璎缇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,稍微提高了一点点音量:“阿奴,你听到我说话了吗?”
“嗯。”谢执应着,又拿了些零嘴吃食放入行囊。
待一切收拾妥当,他转身便拽着元璎缇的手腕往外走去。
元璎缇大惊失色,“阿奴,我不出去,父亲说过……啊。”
她腰上一紧,整个人腾空而起,下一瞬,头朝下落在了坚硬的肩膀上。
谢执扛起了她,向外走去。
“你,你放我下来,快点放我下来……”元璎缇连反抗的声音都是弱弱的,小腿在后面轻轻踢打。
她看不见,不知道现在自己离地有多高,丝毫不敢剧烈反抗,生怕摔着自己。
谢执当听不见,手臂勾着她的腿弯儿,轻而易举走到门口,而后,大步迈了出去。
元璎缇紧张地捏紧他后背的衣料,当出了大门,听到熟悉的门锁声响起,她就一声不敢喊了。
她暴露在外,不敢出声,怕引人注意,招惹麻烦。
元璎缇极力地隐藏起自己,唯有小腿,还在做最后的挣扎,无声踢打着谢执的胸膛。
谢执才不管她,将她向上托了托,脚步轻快,继续往前走。
桃花镇依山傍水,四季有风。当跨出四四方方的院子,没了院墙遮挡,温热的春风向着他们直吹而来,呼的一下灌了满怀。
长发卷起,遮住了元璎缇的脸,她蹭了下发痒的脸颊,眨了眨眼睛。
元璎缇感到自己的长发被风拂动,小腿上的裙裾被风一层层掀起。
和院子里的风不一样,这里的风更有力。
元璎缇的挣扎一点一点平息,越来越弱。
她偷偷深吸一口气,又偷偷吐出来。
肺腑涌进了不一样的气息,是阿奴身上的皂角清香,还混杂着风和尘土的味道。
她闻着,好似没力气了。
元璎缇腰身一塌,一双剪水眸睁得圆圆的,老老实实地趴在了身下的肩膀上,一动不动。
作者有话要说
从今天起开始日更啦,撸起袖子加油干[垂耳兔头][抱抱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