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璎缇眼上缚着缎带,坐在葡萄架前。春日万物复苏,葡萄架上干枯的藤蔓生出翠绿的嫩叶。
她摸着小小的叶子,惊喜地转向谢执:“阿奴,葡萄还活着。”
谢执早发现干枯的葡萄藤生了芽,他一脸平静地应了声。
元璎缇却十分开心,她喜欢有生命力的植物,以前她在侯府的院子里种满了花,现在这方小院,终于也有植物了。
她没有养过葡萄,元璎缇摸着幼嫩的叶子,问谢执:“阿奴,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吃葡萄?”
“入秋。”
元璎缇没想到会这么久,她低低“啊”了一声,喃喃道:“也不知道甜不甜。”
谢执听到,半笑不笑道:“那时小姐就嫁进裴府了,会有吃不尽的甜葡萄,不必惦记院子里这一棵。”
他的语气听着有些怪,元璎缇循声去“看”他。
“小姐觉得我说的不对么。”
“我也不晓得你说的对不对,”元璎缇轻轻叹气,“说不定,我嫁不进裴府呢。”
谢执仍是那副语气:“小姐和裴公子郎情妾意,怎么会嫁不过去。”
元璎缇小声嘀咕道:“他可能不会娶我。”
她的声音实在是小,但谢执却听见了。他顿住,慢慢抬起眼眸:“小姐在单相思?”
“唔……”元璎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。
见她的脸色似有难言之隐,谢执眯了眯眼睛,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。
他双手抱臂,往葡萄架上一靠,歪头看着她:“小姐信上不是说很喜欢他?”
问完,谢执仔细盯着她的脸,不放过她任何细微的异常。
元璎缇对他是毫不设防的,所有的神色一览无余。谢执看到她细细的眉尖皱起来,粉嫩饱满的唇轻咬了下,低低嗫嚅道:“我和裴哥哥之间,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。”
“这是何意?”他紧跟着追问。
元璎缇不太想说了,她自知自己那些小算盘不太光彩,试图搪
塞:“没什么,一言难尽……”
但谢执可不会放过她。
他离她更近了一步:“小姐慢慢说,我很闲。”
元璎缇:“还是算了吧……”
“我想听。”
“可我不知道怎么说……”
“小姐想怎么说就怎么说,我不急。”谢执寸步不让。
他故意这样逼迫她,果然,软柿子被逼急了也不会拒绝,元璎缇老实地垂下头,慢吞吞道:“好吧。”
“那我告诉你,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呀。”她小声嘱咐。
“我不会的。”谢执极快应下。
元璎缇纠结着,却还是老老实实和他交代了,“其实,我和裴哥哥并不熟,我们没见过几次面,连说过什么话,我都快忘记了。”
“可小姐的信上说倾慕他。”
元璎缇忧愁地托起下巴:“父亲去世了,我总不能一直在这拖累你,我得给自己找个依靠呀。”
依靠金龟婿,确实比靠他强。
谢执思索道:“所以小姐才想让他娶你。”
“我们毕竟有婚约,若裴哥哥信守承诺,我以后就有依靠啦。”
谢执却忽然问了一句:
“小姐,你喜欢他吗?”
元璎缇皱眉想了会儿,摇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
元璎缇慢吞吞点了点头。
“可小姐的信写得缠绵极了,不似作假。”他紧紧盯着她。
元璎缇微微红了耳根:“那是我从话本子上抄的。”她常听丫鬟们给她念公子小姐的话本子,那些情话张口就能背。
谢执一时无言。
许久,他慢慢低头浅笑起来。
溶溶的阳光映在他的脸上,春风拂面,额前几缕碎发被撩起,在他上扬的眉眼前晃动。
他缓了会儿,才清清嗓子,道:“既然如此,你们为何会有婚约。”
“父亲安排的呀。”
“他让你嫁你就嫁?”
“当然啦。”
谢执:“……”
他慢慢朝她倾身,低语道:“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种话,只能骗呆子。”
元璎缇呆了呆:“我不是呆子。”
“那你的
婚事为何要听你爹安排?”他慢悠悠道,“永安侯已过世,这桩婚事小姐可以不认。”
元璎缇却一脸迷惑:“为何不认,不嫁给裴哥哥,谁养我呀?”
谢执又顿住了。
一个我字在舌尖滚过,可他并没有说出口。
他拿什么和那只穿金衣的癞蛤蟆比?
别自取其辱了。
谢执脸上的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