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想是一回事,当她说出来的时候,却感到无比的难以启齿。
好在阿奴一直很安静,并没有嘲笑她。元璎缇深吸一口气,继续哼哼唧唧道:“寸寸相思,在妾心上……”
她别别扭扭背完,又告知他自己现在在的地方,最后用“盼君来”三个字收尾。
“落款元璎缇。”她道。
“元,璎,缇。”她听到阿奴一个字一个字的重复,“哪一个璎,哪一个缇?”
“璎珞的璎,缇色的缇。”
过了一会儿,元璎缇听到了搁笔的声音。
她不太放心,问他:“好了吗?我刚才是不是说得太快了,用不用再说一遍?”
“不用。”
元璎缇又听到纸张被折起的沙拉声。
阿奴的声音依旧温和:“小姐,此信寄往何处?”
元璎缇并不确定裴漱玉在何处,侯府出事的时候,他尚在苏州游学。
“先寄去苏州。”元璎缇隐约记得芳嬷嬷和她说过裴漱玉在苏州游学的书院,她告诉了他书院名字,又说,“若苏州没有回音,就寄往京城裴府。”
“阿奴,此事就交给你了。”
耳边是信纸收起的声音,阿奴的嗓音似乎含着笑,笑意低低的,仿佛压在舌根里。
他说:“小姐放心。”
青梢在桃花镇的一处客栈落了脚,谢执让人送信儿过去,自己在馄饨摊等他。
这个时间食客不多,谢执坐在最角落的桌子上,从怀中拿出他帮元璎缇写的信。
信纸叠得四四方方,他一点一点展开,偌大的纸上一片空白,只有中间写着三个大字。
元璎缇。
名字在舌尖滚过一遍,谢执盯着看,目光灼灼,仿佛要在上面烫出三个洞。
大小姐原来有未婚夫。
不愧是金枝玉叶,就算从云端跌了下来,也有金窝接着,跌不到他这块儿污泥里。
再落魄,也轮不上他。
谢执轻嗤,是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
了。
“大哥!”青梢在这时嬉皮笑脸小跑过来。
谢执将纸折起,重新放入心口的衣襟内,随手拿起双筷子,放在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。
青梢在他对面落座。
“大哥,喊我什么事儿?”
谢执:“帮我打听个人。”
打听一事,青梢最在行。他高兴问:“打听谁,大哥尽管吩咐!”
“河东裴氏,裴漱玉。”
河东裴氏,四大世家之一,声名赫赫,富贵逼人,无人不知。
青梢记下:“包在我身上!大哥打听这个人做什么?”
“他是大小姐的未婚夫。”
青梢惊讶:“原来大小姐还有未婚夫啊,永安侯府配河东裴氏,真是富贵窝嫁进富贵窝。”
谢执半垂眼梢,唇角露出一丝冷淡的笑。
“他们配吗?”
“配啊,侯府大小姐嫁给世家贵公子,金童玉女,天造地设,他们般配得很!”青梢笑答。
谢执手中的筷子在这时啪得一下,折断了。
青梢瞬间噤声,觑着他的脸色。
谢执却道:“小地方,连筷子都不经用。”他慢条斯理换了一双新的筷子。
青梢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,真当筷子不经用,赶紧附和道:“大哥说得对。”
他傻笑会儿,又问:“大哥,你是想将大小姐交给这位裴家贵公子吗?”
谢执嘴角勾起,笑意不咸不淡:“若这裴公子银子给的足,我确实可以考虑考虑。”
“多少算足?”提起银子,青梢的眼睛立刻亮了。
“至少也要……”谢执的筷子在桌上淡淡点了两下,“十万两黄金。”
十万两黄金!青梢倒吸一口气,这个价格可比黑市高了足足十倍!大哥不愧是大哥,他之前还以为大哥不舍得那位娇小姐,原来大哥是在放长线钓大鱼!
青梢的目光充满钦佩,他拍拍胸脯,响亮应道:“大哥,此事交给我!我这就去打听这个裴什么什么。”
“嗯。”谢执抬起眼,“只要关于他的事,事无巨细,什么都不要放过。记得不要打草惊蛇,先看看,这个人能不能拿得出十万两黄金。”
青梢牢记:“好,那我今日就离开桃花镇,回去
打探。”
青梢惦记着十万两黄金,很快坐不住了,但走之前他得和谢执确认明白:“大哥,那个人叫裴什么?什么叔?什么鱼?”
“漱口的漱,玉石俱焚的玉。”
“晓得了!”青梢逐字记下。
深夜,谢执躺在床上,双眸望着虚空。
今晚没有月色,乌黑的云层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