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条细银链,又停住。
送出去吗?
如果现在送出去,它会变成什么?
发圈押金的利息?
店主给正式顾客的小礼物?
还是一句他不敢说出口的喜欢?
沉知行当然可以把它包装得很轻。
他很擅长给所有沉重的东西套上一个实用理由。
可有些东西,越是轻描淡写,越显得不诚实。
他低头看着那枚雏菊,忽然想起经纪人白天那句:
你们现在不是练习生了,不能想去哪就去哪。
她已经够忙了。
练习、录音、采访、舞台、舆论、队友、公司、粉丝、未来。
她每天要接住的东西已经太多。
他不能把自己的心意,也塞进她的行程表里。
所以沉知行最后还是没有把银链穿上。
他把白雏菊放回抽屉,放在空巧克力盒旁边。
这样就够了。
至少现在够了。
小咪跳上吧台,低头闻了闻抽屉边缘。
沉知行按住它的脑袋。
“还是不能玩。”
小咪喵了一声。
“等以后。”沉知行顿了一下,声音很轻,“也许以后。”
他把抽屉关上。
声音很轻。
像替一段还不能说的话,暂时合上门。
凌晨一点,Rainy Day只剩后门灯还亮着。
沉知行原本已经上楼,洗完澡,换了衣服,却又在睡前下了一趟楼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来。
可能是检查门锁。
可能是看小咪有没有偷吃。
也可能只是想看看那盏灯。
后门外的巷子很安静。
冬夜的风从墙角吹过,带着一点融雪后的潮气。灯光落在门口,把地面照出一小块暖黄。
手机在这时候震了一下。
Sunny:
【灯还亮吗?】
沉知行站在门边,看着那盏灯。
回:
【亮着。】
过了一会儿,她回:
【我今天不去。】
沉知行:
【知道。】
那边停了很久。
久到沉知行以为她已经睡着。
然后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【那就再亮一会儿。】
沉知行看着这行字,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问为什么。
也没有说你又不来。
只是回:
【好。】
发完之后,他把手机放进口袋,没有关灯。
小咪从纸箱里探出头,看了他一眼。
沉知行低头。
“她说再亮一会儿。”
小咪打了个哈欠。
象在说,人类真麻烦。
沉知行笑了一下,靠在后门旁边站了一会儿。
他知道Sunny不会来。
他也知道,她问这句话,不是因为真的要确认一盏灯。
她只是想知道,有没有一个地方,在她不能来的时候,仍然没有急着把她从自己的习惯里删掉。
那盏灯亮了很久。
久到清潭洞街角最后一家美容院也关了灯。
久到小咪彻底睡熟。
久到沉知行终于伸手,轻轻关掉开关。
后门灯暗下去的那一瞬间,巷子重新安静下来。
但这一次,沉知行没有觉得空。
因为他知道,有些东西没有因为灯灭就消失。
它只是暂时藏进了抽屉。
藏进了小猫贴纸。
藏进了外带袋上的一句“别空腹喝”。
藏进了她那句“再亮一会儿”。
他转身上楼。
二楼阳台上,薄荷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葱长得很好。
沉知行站在阳台边,看了一会儿清潭洞的夜色。
然后他回房间,终于睡了一个不算太坏的觉。
没有车灯。
没有出租屋。
也没有那场分手的梦。
只有很轻的一场雨。
雨里,有人没有推门进来。
可灯仍然亮了一会儿。
第二天上午,朴敏载把新做好的后门预约表放到吧台上。
金多熙趴在旁边看。
“哇,真的开始正规化了。”
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