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Sunny的房间门口,门虚掩着。
他抬手敲了敲门。
“Sunny。”
里面没有回应。
他又敲了一下。
“是我。沉知行。”
过了几秒,里面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。
“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“送外卖。”
“……什么外卖?”
“你要喝什么,我就送什么。”
里面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门开了一条缝。
Sunny站在门后,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衣,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红肿,鼻尖也红红的。她看起来象哭过,又象是没睡好,整张脸浮肿,眼下青黑一片。
沉知行看着她,心口那个位置揪了一下。
“你哭过了。”他说。
Sunny立刻别过脸。
“没有。”
“眼睛红得象兔子。”
“那是没睡好。”
“鼻子也红。”
“……过敏性鼻炎。”
沉知行叹了口气。
“李顺圭,你真的很不会撒谎。”
Sunny咬了咬嘴唇,没说话。
沉知行看着她。
她站在门框后面,身体微微缩着,象一只受伤后躲进壳里的蜗牛。她想把脆弱藏起来,可是藏不住。她习惯性地说“没事”,但她的眼睛、鼻子、红肿的眼皮、沙哑的声音,全都在说“有事”。
“让我进去。”沉知行说。
Sunny尤豫了一下,侧身让开。
房间里很暗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亮着。床上的被子乱成一团,枕头上有明显的泪痕。床头柜上摆着手机、水杯,还有那枚浅黄色的小花发圈。
Sunny走回床边坐下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沉知行站在门口,没有靠近。
“今天网上又有人骂我了。”Sunny的声音从膝盖后面传来,闷闷的,“不是普通的恶评,是那种……很长的、写得很认真的。”
“说我长得很普通,丢进人堆里找不出来。”
“说我唱功一般,全靠队友带。”
“说我跳舞僵硬,没有天赋。”
“说我只会撒娇卖萌,恶心。”
她每说一句,沉知行的脸色就冷一分。
不是愤怒的那种冷。
是那种——冰冷的、克制的、想把什么东西撕碎的那种冷。
“我其实知道,这些都不算什么。”Sunny继续说,“出道初期被骂很正常,比我惨的前辈多了去了。但是……我也不知道怎么了,今天早上看到那些的时候,忽然就绷不住了。”
她的声音开始发颤。
“我想到自己练了那么多年,跳坏了那么多双鞋,唱到嗓子出血,熬了无数个夜……然后别人只用几句话,就把我所有努力都否定了。”
“他们说我靠叔叔出道,说我没实力,说我不配站在这个舞台上。”
“我就在想……是不是真的?”
“是不是我真的不够好?”
“是不是我真的配不上这个位置?”
Sunny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几乎听不见。
沉知行站在原地,攥紧了拳头。
他想说很多话。
想说“你已经很好了”。
想说“那些人什么都不懂”。
想说“你比他们说的强一万倍”。
但他知道,这些话说了也没用。
因为Sunny需要的不是安慰。
她需要一个确凿的、不容置疑的、能击碎所有自我怀疑的证据。
“你听过一个故事吗?”沉知行忽然开口。
Sunny从膝盖后面抬起头,眼睛红红地看着他。
“什么故事?”
“有一个雕塑家,雕了一尊很美的雕像。所有人都夸他雕得好,说他是个天才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为了这尊雕像,磨坏了多少把刻刀,熬了多少个晚上,失败了多少次。”
Sunny看着他。
“别人只看见结果,不会看见过程。”沉知行说,“这是常态。你不可能让所有人都看见你付出了什么。但你自己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你跳坏了多少双鞋,你知道你在练习室待到几点,你知道你为了一个高音练了多少遍。这些东西,谁也拿不走。”
“那些人骂你,是因为他们只能看见表面的东西。他们看不见你的汗水,看不见你的坚持,看不见你为了站在台上付出了什么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