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人齐齐看向林绾。
林绾正夹着菜往嘴里送:“看我干什么?”
“你会写。”林石理所当然。
下午时分,红纸铺上矮桌。
借来的墨磨好了,毛笔泡在墨汁里一会儿才软。
院里的风轻轻吹着,红纸边角微卷。林绾按住纸将镇纸压稳,镇纸是块磨平的青石,齐黎从溪边捡回来的。
她坐下,低头醮墨。
齐黎站在旁边看着,林石蹲在另一边,伸长脖子,活象等喂食的大鹅。
“写大点。
”“知道。”
“再大点。”
“闭嘴。”
林石嘿嘿笑,不再出声了。
林绾低头,笔尖落下。
第一笔稳而缓,浓墨顺着纸面铺开,如雪地里忽生春色。
第二,第三笔,每一笔都慢而认真,横平竖直,不偏不倚。
最后一笔,她手顿了一下,把口字封得方方正正。
一个端端正正的“囍”字出现在红纸中央。
院子里忽然静下,风从廊下吹过,红纸轻轻颤动。墨还没干透,在日光下泛着湿润光泽,让红色更深了一层。
林绾伸手按住纸角,指腹悬在墨迹上方,虚虚的护着。
林绾抬起头,齐黎正看着她。
风从廊下穿过去,红纸轻轻掀起一个角。
她低头把毛笔搁回砚台,指尖沾了极淡的墨痕,她用拇指蹭去,留下浅浅印记。
屋里无人说话,墨香慢慢散开,混着春寒未尽的空中,飘向远方。
柿子树新叶轻轻翻动,发出沙沙声。
齐黎拿起毛笔,摆弄着笔尖,笔尖很软挠的他心痒痒,他走到柿子树下,一只手扶着树干,微微弯腰,另一只手提着笔,认认真真写起字来。
林石伸长脖子看了半天,“画符呢?”
片刻齐黎退后一步,又上前补上一笔,而后退后两步,自顾自的点点头。
林绾背着手从齐黎的背后探头出去。
树皮粗糙,墨汁顺着纹路一点点渗进去,上面还歪歪扭扭的摆了几个字,横不横竖不竖的,私塾的先生见了定会气的吹胡子瞪眼。
齐黎——林绾
林绾站在树下,那几个字歪歪扭扭挂在树皮上,墨汁渗进纹路里,像孩子学写字时留下的笔迹。
她没走。
“写得不好?”
林绾摇头。
“丑。”
齐黎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,树皮上的墨迹还没干,风吹过来,带着一点新叶的青气。
林石林石弯下腰,笑得肩膀直抖,半天没把气喘匀。
“我就说像画符吧!”
齐黎耳朵微红,伸手就想拿袖子去擦。
林绾却一下拍开他的手。
“不许擦。”说完,转身抱着写好的字走进屋子。
她觉得今天的粥做的不错,吃进肚子里竟能让整个身子都暖烘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