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看周遭地形再做打算。”林石低头沉思半晌,盯了一眼林绾,点头收刀在腰,上了棵树开始守夜。
夜色沉寒,三人不敢生火。荒林深处灯火最是惹眼,一点星火便会划破死寂,轻易引动山林间蛰伏的野兽,将无尽凶险尽数招惹而来。齐黎走到林绾身边,将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身上。林绾本想脱衣还给他,可山间冷风骤然一卷,寒雾侵体,冻得她浑身轻颤。四肢酸软无力,寒意刺骨,她指尖猛地一僵,下意识缩了缩脖颈,抬眼便撞进齐黎温和的笑意里。
齐黎就地盘腿而坐,感受着丹田里那股暖意循着身体各处缓缓流动。其实他心底对这片深山的凶险同样全无底气。这个尚未及冠的少年,只得将满心茫然与束手无策尽数压入心底,不露半分怯色。抓紧恢复状态,是他能想到的面对未知危险唯一的办法。
深宵的山林万籁俱寂,只有寒雾无声翻涌,荒树暗影幢幢,似有无数蛰伏的阴影静静窥伺。林石踞于枝桠之上,猎刀横握,目光警剔地扫视着无边密林,寸寸不敢松懈。树下,林绾裹着齐黎的衣衫,蜷缩在树干之侧,倦意翻涌,却因周遭的阴冷与徨恐始终无法安然阖眼,只是悄悄瞧着身前静坐的身影。尚未及冠的少年静坐于冷土之上,内里微弱灵气缓缓流转,强行安抚着紧绷的心绪。他压下所有徨恐与无措,以沉默撑起这片临时的安稳。
前路茫茫,后山深处危机四伏,命数难测。三人蜷缩在这片无边黑暗里,借着片刻喘息短暂栖身,静待天光破晓,也静待来日一场无从躲避的绝境考验。
暮色沉落荒林,另一道身影跟跄穿梭在交错的枝桠间,呼吸粗重急促,肩头剧烈起伏。周遭草木折断、乱石狼借,一路奔逃留下凌乱痕迹。衣袍被荆棘撕扯得破败不堪,肌肤外露,冷风裹挟腥气扑面,狼狈尽显。身后密林深处,沉重的踏地声步步逼近,野兽低沉的嘶吼穿透死寂,森冷的兽腥风紧随不散。
她跟跄稳住身形,眼底凝着慌乱,低声暗啐:“该死。”虽气力耗损大半,但她指尖仍勉强凝起一缕稀薄灵气,微光黯淡,堪堪护住周身要害。不敢大肆催动法力引动异动,只能攥紧这一缕微薄术力,借着林木掩护,咬牙继续逃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