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石身旁,林绾也抬眼看向齐黎,明眸轻眨,目光澄澈,带着满满的感激。
齐黎只是淡淡点了点头,神色依旧漠然,刚要开口说些什么,一侧的林绾已经轻轻迈步走了过来。
清风拂面伴着淡淡清香,齐黎转头看去,身旁少女披着暖暖阳光,此刻日光也有了味道。
她没有象寻常女子那般,见到陌生男子便畏惧躲闪、羞涩回避,也不故作客套虚伪,只是微微仰着头,目光轻轻落在齐黎手臂上那道尚未结痂、还渗着血丝的伤口上,眼神不自觉地轻轻一软,满是怜惜。
“多谢出手相助,不过你怎的受伤了,在这山中这样可不行,我先为你做些简单处理,还是方便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吧我为你好好处理一下,这些伤可不能草草了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清清脆脆,温婉悦耳,就象山涧的清泉滴在青石板上,温柔却不黏腻,轻柔却不绵软,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体贴与善意,直直钻进人心里。
不等齐黎做出回应,林绾已经抬手,从腰间系着的小巧布囊里,摸出一小包捣碎的新鲜草药。
叶片青绿鲜嫩,还带着山间清晨的水汽,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,显然是她进山之时,便提前备好的应急草药。她抬眸看向齐黎,眼神干净坦荡,没有半分疏离戒备,也没有多馀的好奇探究,只是纯粹的关切与担忧。
“这是止血草,敷上不会太疼的,我帮你敷上好不好?”
齐黎猛地一怔,站在原地,竟一时忘了反应。
自爹娘离世之后,他便孤身一人漂泊世间,做好了要习惯了独自承受所有伤痛,习惯了伤口在无人问津中自己结痂、自己愈合的准备,不管是皮肉之苦,还是心底的孤寂,都是要自己来扛的。
可是这么多年,除了爹娘和小弟外,村里的人都因资源短缺,自私利己,对旁人除了有利可图之外对他人之事都是漠不关心。
可从未有人这般轻声细语地问他一句疼不疼,更从未有人主动拿出草药,想要为他包扎伤口。
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,让他冰封已久的心,猝不及防地晃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缩手,避开这份陌生的暖意,可林绾却轻轻按住了他的小臂,动作轻得不能再轻,指尖微凉,柔柔软软的,没有一点强迫与勉强,只是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。
“别动哦,伤口要是裂开了,会更疼,好得也更慢。”
她低着头,专心致志地为他敷药,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,轻轻垂下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。
鼻尖微微蹙着,神情认真又专注,仿佛在对待一件无比重要的珍宝,不敢有半分马虎。
她的手指很巧,包扎时力度轻柔至极,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,用干净的布条一圈圈缠绕得整整齐齐,收尾时,还细心地打了一个小巧好看的结。
“这样就好啦。”
她抬起头,对着齐黎露出一个浅浅的温柔笑容,梨涡在脸颊边微微浮现,眉眼弯弯,格外动人。
“等走出这片山林,我再帮你换一次药,伤口很快就会好的。”
那一瞬,齐黎心头那块被孤寂与冷漠冰封了多年的角落,象是被一缕暖阳轻轻一照,冰冷的坚冰悄然松动,透出一丝微弱的暖意。
林石看着妹妹细心待人的模样,忍不住爽朗一笑,对着齐黎道:
“我这妹妹,从小就心细如发,山里的各种草药,她认得比谁都清楚,疗伤最是管用。兄弟你叫什么名字?看你模样,也是独自一人在山里闯荡吗?”
“齐黎。”
他声音低沉,语气里的漠然,悄然淡了几分。
“齐黎兄弟!”
林石性子爽快,立即上前搭肩热情邀请:
“天色快晚了,深山的夜里不仅冷,还常有猛兽出没,太不安全。你跟我们一起走吧,我们兄妹在这一带山林住了多年,路况熟得很,前面不远处有处避风的山坳,刚好能歇脚,也能躲避野兽。”
林绾抬起林石的手臂嘟嘴道“哥,齐黎哥可还有这伤呢。”
随即林绾立刻跟着点头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齐黎,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挽留,语气软乎乎的,格外亲切:
“一起走吧,齐黎哥。夜里山里太危险了,多个人也能多份安稳。我这里还有带的干粮,分你一些,咱们一起走也有个照应。”
她一声“齐黎哥”叫得自然又亲近,没有丝毫的生疏与别扭,仿佛他们不是初次相见的陌生人,而是早已认识许久的旧识,听得齐黎心头又是一暖。
一路上,林绾始终走在他身侧不远的地方,不远不近,距离恰到好处,不会让人觉得冒犯,又刚好让人觉得安心。齐黎刚才出手使得旧伤复发,一步一步之间都有阵阵疼痛席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