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提起这个,宋殷绮立马哭丧起脸,她的书包没把她压垮,反倒因为江问秋这句话令她肩膀猛地一垮,半真半假地吸吸鼻子,很是难过:“被我妈没收了。”
“啊?”江问秋不解,“为什么啊?”
“嗐。”宋殷绮垂头丧气,“还能为什么呀?我妈发现我小舅舅给我卡的事儿了。”
“额”
“她特别生气,然后就不准我骑咯。”
江问秋无话可说。
因为最近这段时间,宋殷绮确实消费高得有点过头了。
把能换的东西都换了一个遍。
包括她的小电驴,才骑了没多久,就因为不小心剐蹭了一道口子,她就不满意了,索性换了新的。
她头一个小电驴也不便宜,听说要四万块钱,说不要就不要了。后面换的那辆新的,那肯定是价格更贵的。
“没事儿。”
宋殷绮果然是个乐天派,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,上一秒还愁眉苦脸的,下一秒就又重振旗鼓了,信心满满,“我小舅舅肯定会帮我说话的!过不了多久,我就又可以骑我的小电驴了!”
好不容易转移了注意力,结果话茬儿又回到了殷东身上。
宋殷绮倒是神采飞扬了起来,换江问秋忧心忡忡了。
难道就真的要止步于此了吗?
晚上喝了酒。
殷东回到老宅,在后花园的湖边抽支烟醒酒。
院子里很安静,除了假山流水这些白噪音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嘈杂的人为噪音,明明处于核心城区的闹市,却能安静到殷东甚至在吸烟时能听见烟丝燃烧的动静。
这时,忽然清晰传来了一阵高跟鞋的脚步声。
由远及近。
殷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沉吟地盯着湖面。
庭院灯光氤氲朦胧,平静的湖面好似变成了一块深沉的墨玉。
殷东夹着烟的手指捻起一把鱼食投进了湖中。
鱼儿们活泼极了,争先恐后地抢食。
溅起的水花惊成涟漪,一圈一圈漾向对岸,连睡莲都飘远了些。
在这潺潺水声中,高跟鞋不紧不慢停在了他的身边。
“你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儿喂鱼。”
一道女声响起。
是殷东的三姐,殷韵。
“瞧你干的好事儿。”殷韵将一张黑卡扔在石桌上,“你竟然敢给绮绮这张卡!”
“你知不知道她都干什么了?”
“她可真是够不客气,偷摸儿跑去买一千多万的超跑!”
“要不是看她未成年,4s店给我打电话,这车还真让她买成了!”
殷东闻言,轻笑了声,语调仍是平静无波,没放在心上,“她喜欢就让她买呗,她生日不是快到了么。”
“你啊你,惯她也得有个度!”殷韵声调徒然拔高,“她才16岁!买什么车呀!胡闹!”
宋殷绮天资聪颖,是家里孙辈儿里最小的,所以都宠着她,要天上的星星都会想办法摘下来给她,但不代表她可以自己跑去摘。
她年纪小,对金钱观还没有足够清晰的认知,消费观也没节制没概念。再加上单纯,身边保不齐会有心怀不轨的人,所以家里都是控制着她的零花钱,要买什么贵价物品都得经过父母同意。
这可倒好,她背地里胆子真是大。
简直把殷韵气得不轻。
殷韵,人如其名,端庄文雅,是非常有风韵一个人。
可这会儿被气得吹胡子瞪眼,完全不顾端庄得体的形象,朝着殷东咆哮。
殷东双手懒洋洋作势半举了下,投降:“好好好,我的错。”
“冷静,消消气。”他嗓音放低,听上去格外温柔,没夹烟的那只手,还轻轻地拍了两下殷韵的背,像轻哄似的,态度十分端正。
殷东就是这么个人,平时看上去温温润润总是带笑的一个人,对长辈孝顺,对小辈关爱,但他很少跟人这么亲近,哪怕是朝夕相处的家人。
他们父母如今已经八十岁的高龄,兄弟姊妹几个,就她和殷东年龄差要稍小一点,即便如此,她这个当姐姐的,也始终觉得跟这个弟弟有距离。
他像一块包着天鹅绒的玉石,摸上去温软光滑,却始终隔着一层,永远都触不到真正的温度。
所以殷东主动示好认错,殷韵的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。
挥了挥手,叹气:“好了好了,总之不准再这样了,你看以后她还不得反了天了!”
殷东“嗯”了声。
他收回了手。
“不说这个了。”话锋一转,殷韵突然提起,“听说你今晚帮一小姑娘解围了?还是绮绮的朋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