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她们说的,宋殷绮是含着金汤匙的小公主,正因如此,她从小到大见了太多对她热情过头甚至是讨好奉承的人。
她身边的人,都是好人,但不一定都是带着善意。就是因为见多了这样的人,她反而更喜欢江问秋这种边界感强、安安静静脚踏实地的人。
殷东没再继续这个话题,笑了下:“那怎么今天又吵着闹着要回家?”
宋殷绮又眯弯了眼睛,撒娇地抱住了殷东的手臂,献殷勤:“那肯定是因为我最爱的小舅舅回来了呀!”
“想要什么直说。”殷东勾着唇角,抬了下眉骨,温和的语调却不容置喙,“坐好。”
宋殷绮达到目的,俏皮地鼓鼓腮帮子,乖乖坐回去。
殷东是家里的独子,集万千宠爱于一身,可谓是呼风唤雨,前面三个姐姐都走了父母铺好的康庄大道,到他这儿非要单枪匹马去创业,这也答应他了。
只是明明生活在被爱包围的环境之中,但他这人,却好像基因变了异。
他不喜亲密,连同家人也是如此,表达情感总是淡然含蓄。
说得好听是清心寡欲,实际上,是淡漠凉薄。
对众生皆是。
但仍旧不妨碍成为宋殷绮最最最崇拜的人。——
江问秋做完家教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
在小区楼下乘坐了公交车。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戴着有线耳机听英文播客
但车子摇摇晃晃实在太催眠,江问秋没多久就打起了瞌睡。
直到因为一个刹车,脑袋不设防磕了一下车窗,才击退了所有睡意。
她揉了揉眼睛醒盹儿,看向车窗外。
车子途径丽泽商务区。
她盯着窗外的高楼大厦,原本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,抬头目不转睛仰望着。
霓虹闪烁,繁荣似锦。
现在已经快九点了,每一栋写字楼都还灯火通明,密密麻麻的窗户格子像蜂巢,远远便能看见无数人加班的缩影。
让江问秋想起了她来到北京的第一天。
她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硬座,浑身酸软疲惫和车间异味,她觉得整个人都快散架了。
她在北京西站迷了路,北京连火车站都大到能框柱她的认知。
可当走出火车站,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时,见到北京辽阔的天空时,见到熙熙攘攘的人群时,才又感觉到自己重新活了过来。
她真的来到了北京。
当她穿过胡同小巷,仰望高楼大厦时,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。
她想留在北京。
她想变成高楼大厦窗户格子里的一抹缩影。
她想与北京共享这份繁华。
江问秋拉开了一点车窗,感受着拂面的冷空气。
直到手机铃声响起,她才回过神。
来电显示是“妈妈”
自从上次梦到了家乡,下课后她就给妈妈打了个电话,当时妈妈正在地里干活忙得很,没说两句就挂了还说有空给她回过来,过了一个礼拜了也没回,再加上她也忙,都忘了这茬儿。
她接听:“喂,妈。”
“小秋啊,你在做啥呢?”妈妈赵素霞哪怕说着方言,语调也总是温温柔柔带着笑,“还在学习啊?”
“没有呢,在回学校的路上。”江问秋说。
“你又出去兼职了啊?”赵素霞关心道,“千万要注意身体,莫把身体累垮了,听到没有?你要是缺钱,就跟妈说”
“我不缺钱。”江问秋轻声打断,提醒:“你不用操心我,也不要再说这种话了,小心他听到.”
她口中的“他”,是她的父亲。
她的父亲是很典型的大男子主义,家里人要以他为天,吃个饭都要看他脸色。她的妈妈也是非常典型的家庭妇女,每天围在锅灶炉火边,面朝黄土背朝天,兜里没有一分属于自己的钱。
就因为她坚持要上这个大学,几乎跟他闹翻了。
如果听到赵素霞提钱这个字,不好过的只有赵素霞。
“哦哦晓得了。”赵素霞后知后觉,应该是有点后怕,声音没底气了许多。
“我给你寄了一箱苹果,这两天估计该到了,你记得去拿。”
“上次都跟你说不用给我寄了呀。”江问秋说,“你去
镇上一趟那么麻烦,我在北京想吃啥都能买到的。”
“我坐你大伯的车,不麻烦。北京物价那么贵,能省一点是一点嘛。”赵素霞说,“再说了,我们自己种出来的苹果又好吃又健康,从来都不打农药激素。你拿去跟你室友同学分一分。”
聊到这个,赵素霞语气又轻快高兴了起来,“今年苹果收成好,卖的价钱也高了点。”
江问秋心不在焉地听着,直到赵素霞说得越来越激动,突然止不住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