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大的宿舍楼去年才翻新过,四人间的空间也扩大了许多,但三个人住起来的舒适度肯定更高,这突然又要住进来一个人,必然是会让人心里不舒服的。
只不过听李茉说了人家的来头,刘娜只能摇摇头无奈叹息,没辙:“这下真的是大小姐驾到,通通闪开了!她公主病肯定很多!我们的好日子真的到头咯~”
已经成为既定事实,刘娜也不想再继续讨论,相较之下,更感兴趣的是,“她小舅舅叫什么呀?”
“殷东。”
江问秋的关注点还停留在宋殷琦年仅16岁就上了大学,还是个理科状元这件事儿上面。
不由想到了自己。
别人16岁就能上大学,而她却几乎比同级的同学们都要大,她20岁才上的大一。小的时候上学晚,初中又因为家庭原因休学了一年。
是啊。
这是北京。
这里遍地都是机遇,能提供每个人想要的一切,也遍地都是无力和遗憾。
这里是无数人心心向往的逐梦场。
可有些人,从一出生就活在别人遥不可及的“梦”里,拥有别人穷极一生追求的一切。
江问秋一直都默默地跟在她们身后,听着她们的对话。
她大概做梦都想不到,在不久的后来,“殷东”这个只从她耳边一晃而过的名字,会改变她的全部人生轨迹。
总结成四个字,大概就是———天翻地覆
“江问秋。”
正在走神之际,恍惚间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。
江问秋本能地“嗯?”了一声,茫然地抬眼看去。
自己面前已经出现一个穿卫衣牛仔裤的男生。
对视上的时候,男生咧嘴笑了笑。
这
个男生笑起来有颗小小的虎牙,看上去青春阳光极了。
他跟她不是同专业,他是建筑系的,虽然都是大二,但比她小了两岁。
“你有什么事吗?”江问秋停下脚步,轻声问道。
“听说你生病了,我给你买了点药。”男生手中提着两个塑料袋,一个塑料袋里面的药盒子很多,一看就知道有不同功效的药。还有一袋子是零食。
男人不是北京本地的,来自沿海城市,家庭条件不错,身上穿的都是不便宜的潮牌。
他很外向自信,认识的人也多,哪怕跟她不是同专业,也能知道很多“听说”。
“谢谢。”江问秋礼貌又客气地轻轻抿唇一笑,婉拒道:“我有药,好意心领了。”
“没事啊,药又放不坏,你放那儿,万一哪天又有个小病小痛的,不就又派上用场了么。”男生说得理所应当没心没肺,那眼神看上去好像还挺真诚无邪,关心满满。
江问秋不易察觉地蹙了下眉,在男生将塑料袋往她书包里塞的时候,她及时往后退了两步躲开。
“真不用了,谢谢。”江问秋微敛眸,拒绝跟他有任何眼神交流,“我上课要迟到了,再见。”
她的语速快,脚步也加快了。
很快就将男生甩在了身后。
“那我放你宿管那儿啊,你记得拿。”男生自顾自地喊,“等你下课我再找你啊。”
江问秋没回应,闷头往前走。
这回换李茉和刘娜走在了江问秋后面,瞥了眼刚刚的男生,他还真往她们宿舍的方向走去了。
两人面面相觑,不约而同地撇了下嘴,笑得意味深长。
别看江问秋大一入学的时候还是个山里来的小土妞,可当真是应了《甄嬛传》里雍正的那句话,北京城的风水养人。
才一年时间,江问秋就好似脱胎换骨,从纯土到土纯了。
颠倒过来的两个字,意义却大有不同。
江问秋哪怕依旧衣着简单朴素,从来也不化妆,甚至可以用过得糙来形容,可她五官清丽柔和,身上那点清清冷冷明明谁也不亲近却又让人觉得质朴的劲儿,就是招异性喜欢,追她的人还不少。
刚才那个男生应该是最死缠烂打的一个。
偏偏人家就是心气儿
高,穷成那样了还一个都看不上。——
江问秋下了课,离开了教室,走到窗边远远就看见楼下熟悉的身影。
给她送药的男生。
他当真来找她了,就坐在教学楼前的毛白杨下,拿着手机戴着头戴式耳机,应该是正在打游戏。
江问秋大概是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了,她很娴熟地从教学楼后门离开。
绕了路,李茉和刘娜比江问秋先回到宿舍。
还在走廊就远远听见了她们俩说说笑笑的声音。
其中还夹杂着一道轻轻糯糯的女声。
江问秋立马意识到肯定是新室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