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,目光在半空中碰撞,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。
然后,两人同时走向论道台。
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乾毓率先开口:“风师妹,请。”
他的声音清朗有力,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自信。
风落霜微微颔首,也不推让,率先登上论道台。
她在论道台上站定,环顾四周,然后开口道:“今日论道,我有一个观点,想与诸位探讨。”
她的声音清冷如泉,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。
“丹道一途,古往今来,所有典籍都在讲‘君臣佐使’、‘五行配伍’、‘阴阳调和’,似乎只要掌握了这些法则,就能炼制出上好的丹药。”
她顿了顿,话锋一转。
“但我以为,丹道的最高境界,不是掌控,而是顺应。”
“灵药有灵性,丹火有性情,天地灵气有潮汐,一味以人力强行掌控,只会扼杀丹药中那一点灵机。”
“真正的炼丹,应该像天地孕育万物一样,顺应药材的本性,顺应火候的自然,顺应灵气的流转,以无为之法,成有为之丹。”
这番话一出,道场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有人若有所思地点头,有人皱眉沉思,也有人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。
叶清听到这段话,心中猛然一震。
顺应药材的本性。
这句话,和苏雅的理念如出一辙。
乾毓站在论道台下,听完风落霜的话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那笑意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。
他迈步登上论道台,与风落霜相对而立。
“风师妹的观点,乾某不敢苟同。”
他开口了,声音洪亮,掷地有声。
“丹道之所以为丹道,就在于‘炼制’二字,若是一切顺应自然,那何必炼丹?直接将灵药吞服便是。”
“丹道的本质,是以人之智慧驾驭天地之力,以丹师之意志统摄万药之性。”
“五行相克,就以君臣佐使调之,药性冲突,就以火候手法化之,灵气紊乱,就以阵法禁制镇之。”
“这不是扼杀灵机,而是以人力补天工之不足,将灵药中分散的药性凝聚升华,达到灵药本身无法企及的境界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地看向风落霜。
“风师妹所说的‘无为之法’,在乾某看来,不过是放任自流,是对丹师职责的逃避。”
这话一出,道场中又是一阵骚动。
乾毓这话说得毫不客气,几乎是在当面指责风落霜的观点是懒惰和逃避。
风落霜却丝毫没有动怒,神色依旧清冷平静。
她等乾毓说完,才缓缓开口:“乾师弟误会了,我说的顺应,并非不作为。”
“顺应,是顺应药材的本性,而不是顺应炼丹师的惰性。”
“顺应,是在深刻理解每一种灵药的性情之后,以最小的外力引导,激发出灵药本身最大的潜能。”
“而乾师弟所说的掌控,是以强力压制灵药的冲突,以人力强行改变药性的走向。”
“表面上看是驯服了灵药,实则损耗了灵药中最宝贵的灵机。”
她抬起手,纤白的指尖亮起一点灵光,在空中勾勒出一株灵药的虚影。
“以一株凤尾灵参为例,乾师弟若要炼制合灵丹,会如何处置它?”
乾毓不假思索道:“凤尾灵参药性霸烈,需要以寒潭之水浸泡三日,再以银针渡穴之法泄去其三分火性,然后以文武火交替炼制,方能入药。”
风落霜点了点头:“这是标准做法,所有丹书上都是这么写的,但是……”
她话锋一转。
“凤尾灵参之所以药性霸烈,是因为它体内蕴含一丝凤凰精气,若是以寒潭之水强行压制,固然能去掉火性,却也将那一丝凤凰精气损耗殆尽。”
“凤尾灵参与合灵丹中其他辅药最大的不同,正是这一丝凤凰精气。”
“它能让合灵丹具备涅槃重生的药效,让服用者在重伤濒死之际有浴火重生的机会,失去了凤凰精气,合灵丹就只是普通的合灵丹。”
乾毓皱眉道:“这个道理我自然知道,但没有凤凰精气的合灵丹总比炼废了强。”
“凤尾灵参的药性太过霸烈,若不以寒潭之水压制,丹炉都未必承受得住,一旦炸炉,所有的药材都会毁于一旦。”
风落霜摇了摇头:“那是因为你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,我的师尊曾传我一法,名为‘引凤归巢’,以丹师自身的灵力为引,模拟凤凰栖息的梧桐木气息,引导凤尾灵参中的凤凰精气主动归顺。”
“如此一来,不仅不需要压制药性,还能让凤凰精气与合灵丹完全融合,药效提升三成以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