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“还请知微丹友带路。”
知微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。
“叶丹友请随我来。”
两人并肩而行,沿着楼梯往上走。
知微走在前面,步履从容。
叶清落后半步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知微的侧脸。
这个人,城府深得可怕。
刚才那一手太极,两边都不得罪,两边的利益都兼顾到了。
既打压了黄旗一脉,又向叶清卖了一个人情,顺便还激化了齐丹一脉和黄旗一脉的矛盾。
一举三得。
这件事背后,恐怕少不了鹤鸢一脉的影子。
但叶清没有说破。
伸手不打笑脸人,既然知微要演,他就陪着演。
他心中冷笑。
倒要看看,这位知微丹师能演到什么程度。
也正好见识见识,紫月楼的丹道交流会,究竟有多少真材实料。
两人拾级而上,不多时便来到了丹书阁的第六层。
丹书阁第六层,别有洞天。
叶清原以为第六层的布局与下面几层相仿,不料踏上最后一阶楼梯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一整层被改造成了一座圆形道场。
穹顶高达十三丈,镶嵌着七颗拳头大小的月光石,散发着清冷而柔和的光芒,将整个道场照得如同白昼。
地面铺设的是整块整块的青玉砖,砖面光洁如镜,隐约能映出人的倒影。
道场中央设有一座三尺高的圆形论道台,台面由一整块墨灵晶石雕琢而成,通体漆黑,表面刻满了细密的阵纹。
论道台周围,呈环形分布着三百一十六张蒲团。
道场四个角落各摆放着一尊小小的铜炉,炉中燃着凝神香。
青烟袅袅升起,在月光石的映照下如同缕缕轻纱。
此时道场内已经到了二百余人,三三两两地散坐在蒲团上,有的低声交谈,有的闭目养神。
叶清的目光扫过在场诸人,心中微微一动。
这二十百余人里,有八个人的气质明显与旁人不同。
他们散坐在道场各处,虽不张扬,但那种由内而外的自信与从容,让他们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。
其中一人身穿青衫,面容清秀,正低头翻看一卷玉简,眉宇间带着一股书卷气。
他身旁坐着一个身姿挺拔的青年,腰间挂着一枚赤红玉佩,正含笑与人交谈。
对面蒲团上,一个身量娇小的女修正托腮而坐,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缕青丝。
更远处,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闭目端坐,双手按在膝上,如同一座铁塔。
叶清认出他们。
紫月丹会前十名中,除了他自己和知微之外的另外几人。
每一个都是天赋异禀之辈,从数百万散修中杀出重围的天才。
而除了这八人之外,道场中还有十七八个气质更为沉稳的丹师。
他们身上的丹袍虽也是二品,但袖口和领口的纹饰比寻常二品丹师繁复了许多,显然在紫月楼中地位不低。
这些是紫月楼自己培养的天才炼丹师,每一位放在外面都是人中龙凤。
能进入丹书阁第六层参加丹道交流会的,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。
“叶丹友,这边请。”
知微引着叶清走到道场左侧一处空位,两人在相邻的蒲团上坐下。
叶清刚落座,便察觉到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那些目光中有好奇,有打量,也有审视。
“这位就是叶秦?”
不远处,一个身穿月白丹袍的青年低声问身旁的同伴。
“以第八名的成绩入楼,被齐丹大人破格提拔为南七区第三药田主事,最近风头正盛的那个。”
“听说今日在第二层,敬启和空席设局害他,反被他搜魂揭穿,空席吃了大亏。”
“搜魂?好狠的手段。”
“敬启自找的,设局陷害同门,换作是我也不会轻饶。”
叶清将这些低声议论听在耳中,面色平静,心中却将说话之人一一记下。
替他说话的是齐丹一脉的人。
语气中带着幸灾乐祸的,是其他竞争副楼主长老一脉的。
对叶清咬牙切齿的,是黄旗一脉或与之交好的人。
知微坐在他身旁,含笑不语,看着叶清,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东西来。
面对众人的议论,叶清淡然坐下,仿佛这些议论与他毫无关系。
知微对叶清的看法更高了几分。
越发觉得也是一个真正的可用之才。
这样的人若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