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依然稳稳地握着剑柄,没有丝毫松动。
老者见状,轻轻叹息了一声。
“既然如此,那便看看吧。”
“你这一生,走过的路。”
云海翻涌,一幅幅画面从云海中浮现而出。
那些画面,是兰慕仙的过往。
她看见自己少女时期,在宗门中修行的模样。
看见自己第一次握剑时的青涩。
看见自己踏过尸山血海,一路征战的模样。
看见那些倒在她剑下的敌人,那些背叛过她的故人,那些离她而去的亲人。
先天的长生,是祝福,也是诅咒。
所爱、所恨、所思、所念,将被时间冲去,漫漫长生,最终只有她孤独一人。
一幅幅画面,一段段过往,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云海中浮现。
每一幅画面都真实的发生,每一段过往都裹挟着足以撕裂心扉的情绪。
兰慕仙只是静静地看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就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。
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又是一笑。
“原来如此,你的心,早已被时光的寒冰封住了。”
话音落下,那片云海骤然沸腾。
画面骤然变幻,不再是兰慕仙的过往,而是当世。
她看见了东苍州的版图,看见了无数修士在修行路上的挣扎。
朝堂之上尔虞我诈,下层百姓苦难挣扎,妖与人的厮杀,正道与魔道的交锋。
一幅幅画卷展开,如同将整个当世的缩影尽数呈现在眼前。
幻梦天妖的本命神通。
幻梦映当世。
将当世所有正在发生的、已发生的、将发生的一切,凝聚于一梦之间。
一个人的心再冷硬,可在面对一个世界的时候,终究会出现缝隙。
只要出现一丝缝隙,她便有机可乘。
兰慕仙的目光终于动了。
她的目光落在画卷中某一个小小的角落,那是望月城的万灯节,是那场仙戏。
仙子坠落,举世皆好,唯失一人。
她救了世界,没有人救她。
兰慕仙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片刻。
就是这片刻,整个梦境都震动了起来。
她握剑的手,动了。
她抬起手中的剑,剑锋之上凝聚着一道微光。
那道光,比方才斩落二十七颗妖星的剑光要柔和得多,却比那道剑光恐怖了无数倍。
千层梦境开始崩塌。
一层。
两层。
十层。
百层。
幻梦天妖构筑的梦境世界,在那一剑面前被一层层撕开。
每一层梦境的撕裂,都让幻梦天妖的脸色苍白一分。
当最后一层梦境被剑光斩碎时,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那口鲜血化作漫天妖气,消散在天地之间。
她的身形踉跄后退,每一步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血色的脚印。
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。
九千七百年来,第一次。
“前辈饶——”
那个“命”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。
剑光已至。
那一剑,斩的不是她的身体。
而是她的紫府。
幻梦天妖的体内,那座承载着她九千七百年修为的紫府,在剑光触及的瞬间裂了。
紫府裂。
天妖陨。
第三妖窟的妖星,从天穹之上坠落而下,拖着长长的尾焰,在南祁郡的夜空中划出了一道凄美的弧线。
紫府境天妖,陨落。
整个南祁郡,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。
猴尊和一众幸存的妖尊们瞪大了眼睛,看着那颗坠落的妖星,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。
幻梦天妖大人,死了?
那可是站在东苍州最顶端的存在啊!
连紫府境都挡不住她一剑?
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人?
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剑?
就在所有妖尊都陷入绝望的时候,那颗象征着妖王窟至高存在的妖星,亮了。
那颗妖星亮起的瞬间,整个东苍州都震动了。
南祁郡、北凉郡、东阳郡……
八十一郡的修士们同时抬头,看见了那颗妖星。
它像是世间最璀璨的明珠,散发着无穷无尽的威严和光芒。
方圆百万里的天地灵气都在向那颗妖星涌去,形成了一道贯穿天地的灵气旋涡。
在那道旋涡的中心,一道身影缓缓走出。
可没有人能看清那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