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城隍的神谕。
“望月城隍，今日禅位。”
“新任城隍，名曰叶清。”
“城中百姓，速速焚香祭拜，以香火愿力，助新城隍凝聚金身法相。”
“此乃老朽最后的神谕，尔等，照做便是。”
这道声音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脑海中响起，伴随着声音一同出现的，是一尊虚幻的神像。
那神像高达百丈，屹立在望月城上空，面目清晰可见。
正是叶清。
白衣猎猎，长发飞扬，身后悬着七柄飞剑，周身环绕着伏龙藤的翠绿光芒。
神像出现的瞬间，一股无形的威严从天而降，笼罩了整座望月城。
废墟中的幸存者们面面相觑。
城隍禅位？
新任城隍？
焚香祭拜？
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，突然到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。
可城隍的神谕，他们不敢不信。
望月城隍守护了这座城池数千年，每一次天灾人祸，城隍都会降下神力庇护百姓。
在这座城中，城隍的威信甚至超过了城主，超过了一切世俗的势力。
“是城隍老爷的神谕！”
“城隍老爷要禅位给那位叶前辈？”
“还愣着干什么！快祭拜！”
人群中，有人率先跪了下来。
那是一个少年修士，他双膝跪地，朝着天空中那尊神像的虚影，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。
“叶前辈，我等今日愿以香火供奉，助叶前辈成就神位！”
在他身后，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。
有修士，有凡人，有白发苍苍的老人，有抱着婴儿的母亲。
他们点燃了所有废墟中能找到的香。
一缕香火从望月城的角落升起。
一开始，香火只有数十缕。
然后变成了数百缕。
数千缕。
数万缕。
星星点点，如同在血色夜空中点亮的万家灯火。
无数道香火在天空中汇聚，化作一条金色的长河，朝着叶清所在的方向奔涌而去。
那些还在观望的人也跪了下来。
连城隍老爷都愿意禅位给这位叶前辈，他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？
全城的香火愿力，在短短数息之间，汇聚成了一片浩瀚的金色海洋。
而这片海洋的中心，是叶清。
叶清只觉得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身体，涌入他的识海。
那股力量仁慈而厚重，带着全城数千万百姓数千年来的信仰与期盼。
像是一条大江，汇入一片本就波光粼粼的湖泊，而这片湖泊在瞬间被撑得快要炸开了。
这就是香火愿力。
凡人最纯粹的信仰之力，看似柔和似水，可当水量大到一定程度，便是世间最狂暴的力量。
城隍笑呵呵的声音在叶清识海内响起，好心提醒他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“小友，忍着点，有点小头疼是正常的。”
叶清的识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。
他的识海确实比同阶修士庞大了太多太多，不亚于轮海境巅峰的强者。
可在全城数千万百姓、数千年积攒的香火愿力面前，这点容量根本不够看。
识海的边缘开始出现裂纹，那是承受不住这股力量，即将崩溃的征兆。
“这叫有点头疼？”
叶清恨不得把城隍揪过来骂一顿。
这不是有点头疼，这是要把他的识海活生生撑爆！
可他此刻根本顾不上和城隍计较了。
那些被城隍强行灌入他识海的符文和口诀，在这一刻像是活了过来。
香火成神法在他脑海中自动运转起来，叶清咬紧牙关，将所有心神沉入识海。
按照香火成神法的法门，他要在识海中，用这浩瀚的香火愿力，凝聚出一尊金身法相。
金身成，神位立。
金身败，识海碎。
没有第三条路。
叶清盘膝坐在南城门废墟之上，周身被金色的香火愿力包裹，整个人沐浴在一片神圣的金光之中。
他闭上眼睛，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深处。
与此同时，天空中那尊百丈高的神像虚影开始发生变化。
神像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，面目变得更加栩栩如生。
神像周身流转的金光越来越璀璨，一股属于神祇的威严从天而降，笼罩了整座望月城。
这是香火成神的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