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眉毛紧紧皱起。
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?
城隍庙废墟。
尸妖站在半空中,周身灰色的尸气翻涌不休。
他的目光穿透数十里的烟尘,落在南城门那道白色的身影上。
准确地说,是落在他身后那七柄正在缓缓分开的飞剑上。
尸妖的拳头握紧了,指节发出咯咯的脆响。
那张脸上,出现了震怒之外的情绪。
那是一种夹杂着忌惮、愤怒和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。
“七元伏天剑阵,张书仪!!!”
他记得这套剑阵。
张书仪当年就是用这套剑阵,在极阴山脉逼得他的天阴阵旗被毁。
他亲眼见过这套剑阵的威力,也亲眼见过这套剑阵被毁。
在极阴之地,他亲手毁的。
可现在,这套剑阵又出现了。
不仅被修复了,而且变得更强了。
尸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,让他后背微微发凉的。
张书仪是书院的人。
这套剑阵出现在这个人类小子手上。
难道书院插手了?
尸妖的表情变成了忌惮。
书院,那是足以和妖王窟正面抗衡的无上势力。
如果书院真的插手了这件事,如果眼前这个人类小子是书院布下的暗子,那么今天这场血祭,怕是要出大乱子。
城隍跌坐在神像残骸之中,苍老的身躯上金色神血还在流淌。
可他的脸上,却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。
“你笑什么?”
尸妖的声音冷了几分。
城隍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笑容更加明显了。
“老朽笑你,终于知道怕了。”
尸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认真。
“书院也好,不是书院也罢。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只是那平静之下,杀意更加浓烈。
“无论他是谁,今日,都不能活着离开望月城。”
叶清看着呆若木鸡的众人,侧身让开了一条路。
“城门已开,诸位道友,各自逃命去吧。”
这句话将他们从方才那一剑的震撼中惊醒。
是啊,城门就在眼前。
那些围堵的邪修已经被叶清那一剑吓得四散奔逃。
此刻南城门外方圆数里之内,再无一个妖王窟的人敢站着。
这是逃生的最好时机,稍纵即逝。
吴道子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大步走到叶清面前,深深一揖到底,苍老的声音中满是感激。
“叶道友救命之恩,天云门上下没齿难忘,他日若有用得着的地方,道友只需一句话,天云门万死不辞。”
叶清微微颔首。
吴道子不再多言,转身带着天云门幸存的弟子们朝城外飞掠而去。
紧接着,更多的幸存者走上前来。
“叶前辈大恩大德,赵老三来世再报!”
“叶前辈,若有朝一日路过绩溪城,柳家上下必扫榻相迎!”
“天宝商会谢叶公子救命之恩!”
一道道声音在废墟上响起,每一个人在经过叶清身边时,都停下脚步,对着他郑重一礼。
叶清一一点头,神色平静如水。
幸存者们如同潮水般从南城门涌出,有的御器飞行,有的贴地疾奔,有的互相搀扶,有的抱着孩子。
他们奔向城外的山林,奔向远处的山峦,奔向他们能活下去的方向。
不到半盏茶的工夫,南城门废墟前便只剩下了两个人。
叶清,以及站在他身后的李梦鸢。
“你不走?”
李梦鸢站在原地,红色的长裙在风中轻轻飘动,裙摆上沾满了灰尘与血污,却掩不住她那妖娆的身段和妩媚的面容。
叶清的目光越过她,越过残破的城墙和燃烧的街道,落向望月城中央那座城主府的最高处。
在那里,尸山正负手而立,灰白色的眸子遥遥与他对视。
两道目光在虚空中碰撞,像是两柄无形的剑在交锋。
“尸妖一脉三番五次对我下死手,不给他们留点教训,我岂能就这么离开?”
叶清的声音落下,一股凛冽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。
从极阴之地到望月城,尸妖要杀他,尸山也要杀他。
过去没实力,只能忍气吞声。
现在,叶清早就不是任人宰割的杂役。
当然不能就这样算了。
李梦鸢看着他脸上的冷意,心中既担忧又骄傲。
担忧的是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