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碎咔嚓作响,她嚼了几下,然后抬起头,对城隍弯了弯眼睛。
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很淡,却莫名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。
就像是雪山之巅的冰莲在日光下缓缓绽放,又像是九天之上的星辰在云层散开的那一刹那露出了光芒。
她什么都没说。
既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
可这种沉默本身,就是一种答案。
城隍与她对视了三个呼吸,猛地低下头,避开了兰慕仙的目光,枯瘦的双手搭在供桌上,指尖在微微发抖。
过了好一会儿,城隍才重新抬起头来。
他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,只是那双老眼中的锐利之气已经彻底消散,重新变回了浑浊的模样。
他从供桌上拿起两张符纸,分别叠成了两个四四方方的符包,推到叶清和兰慕仙面前。
“今日是万灯节,老朽依例赠福。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先前的沙哑和随和,仿佛刚才那番话从未发生过。
“两张平安符,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,带在身上讨个吉利。”
叶清接过符包,道了声谢,兰慕仙也笑嘻嘻地接过来,翻来覆去地看了看,然后揣进了袖子里。
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,重新挽住叶清的胳膊,对城隍摆了摆手。
“多谢城隍老爷,我们先走啦。”
城隍看着她的背影,轻轻摇了摇头。
他对着排队等着的下一位香客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。
“下一位。”
兰慕仙挽着叶清走出人群,重新汇入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流。
叶清终于没忍住问出来。
“这世界真的有仙?”
叶清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两个人正走过广场边缘那一排卖花灯的小摊。
摊主们正在收拾被风吹歪的灯笼架子,几个孩童举着莲花灯从他们身边跑过,笑声清脆。
兰慕仙咬下糖凤凰最后一块翅膀,把光溜溜的竹签在手指间转了个圈,随手丢进路边的竹篓里。
她舔了舔嘴角的糖渣,侧头看了叶清一眼,那眼神里有几分意外。
“夫君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?”
“刚才那位的身份,不简单。”
叶清的目光扫过远处大槐树下那张供桌,城隍正在给新来的香客写符,动作行云流水,与方才指尖发抖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“他怎么知道我炼丹的时候砸神像了?”
兰慕仙背着手往前走了一步,转过身来倒着走,和他面对面,裙摆在脚踝处打了个旋。
“他是城隍嘛,你砸的神像有他,他自然能感应到。”
叶清表情更窘迫了。
这么说来,自己好像得罪了不少神仙。
“城隍,真有这位神仙?。”
叶清的表情更加惊讶了。
“是。”
兰慕仙歪了歪头,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“不过和你想象中的仙不一样。”
叶清眉头微蹙,这番话说得玄之又玄。
兰慕仙看着他皱眉思索的模样,笑了一下,停下倒走的脚步,重新挽住他的胳膊,和他并肩往前走。
“夫君问这世上有没有仙,那得先看你说的是哪一种仙。”
她伸出两根手指,在叶清面前晃了晃。
“这世上的仙,分两种。”
还有两种仙?
叶清的好奇心被完全勾起来了。
兰慕仙悠然解答。
“第一种,是万古不朽、长生不灭的真仙,那是所有修仙者追求的终极,与天地同寿,与日月齐辉,这种仙,这个时代是不存在的。”
叶清点了点头,并不意外,这和他一开始的认知是相同的。
“那第二种呢?”
他迫不及待的继续追问。
“第二种嘛。”
兰慕仙的目光飘向远处城隍庙的飞檐翘角,檐角下悬挂的铜铃在夜风中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“就是你刚才见到的那种,从世间万民的香火与愿力中诞生的存在。”
叶清的脚步微微一顿。
“从愿力中诞生?香火神?”
叶清立刻理解了她的意思,前世看的小说也不少了。
这种情节很多,世上并没有神,信仰的人多了,便从信仰中诞生了‘神’。
“对。”
兰慕仙见他立马理解了,笑得更灿烂了。
“这世间本没有城隍,只是人们相信有这样一个神,能护佑一方水土,能庇佑城中百姓,能判阴阳、断善恶、保平安。”
“一个人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