补天鼎内,那些废丹终于被彻底炼化。
精炼完成了。
他终于可以突破衍旋境界了。
清晨的霜气还没散尽,院门外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,夹杂着邻家孩童的欢呼和奔跑的脚步声。
兰慕仙起得比平时更早。
叶清推开修炼室的门时,她已经在院子里忙活了好一阵子。
廊下那张小石桌上摆满了她从坊市淘回来的东西。
几盏还没糊上纸的竹骨灯笼架子、一叠裁得方方正正的红纸、两串长长的彩色纸幡,还有一大碗刚调好的浆糊,冒着微微的热气。
她正踮着脚尖往廊下的横梁上挂一盏走马灯,那灯做成了莲花形状,灯面上绘着仙子飞天的图案,笔画虽然谈不上多精细,却有一种拙朴的好看。
听到身后的门响,她头也不回地招呼道:“夫君,快来帮我看看,歪了没有?”
叶清走过去,退后两步帮她看了看。
“左边高了一点。”
兰慕仙调整了一下系绳的角度,再问:“现在呢?”
“正了。”
她满意地拍了拍手,从凳子上跳下来,裙摆带起一阵风,将石桌上那张红纸吹得翻了个面。
她又手忙脚乱地去按住红纸,回头冲叶清笑了一下,那张小脸上沾了一点浆糊,鼻尖被清晨的冷风吹得微微发红,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“夫君,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?”
“万灯节。”
叶清走到石桌前,拿起一盏还没完工的竹骨灯笼翻看了一下。
“你这几天天天念叨,我想不记得都难。”
“那你知道今天要怎么过吗?”
兰慕仙双手叉腰,一副当家主母安排家务的架势。
“早上把院子布置好,贴春幡挂灯笼,中午吃团圆饭,下午去城隍庙那边看杂耍,晚上去护城河边放祈愿灯,然后去主街看花灯巡游。”
“我把路线都打听好了,城南陈婆婆说今年城隍庙那边请了北海郡的戏班子,听说会表演御剑飞天的仙戏。”
她说得眉飞色舞,掰着手指一项一项地数。
叶清看着她的样子,忽然有些恍惚。
眼前这幅画面,让他想起了一个很遥远的词。
过年。
在前世,每年腊月三十,母亲也是这样早早地起来,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,父亲则在门口贴春联,踮着脚尖问他“正不正”。
他那时候还小,帮不上什么忙,就蹲在一边看父亲糊浆糊,满手都是黏糊糊的面粉味。
那是他记忆里为数不多的、纯粹而温暖的片段。
后来他一个人在外面闯荡,过年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符号,是手机里群发的祝福短信,是出租屋里一碗泡面加个卤蛋就算犒劳自己的仪式感。
再后来,他来到这个世界,连春节这个概念都没有了。
紫火郡的万灯节倒是有几分元宵节的味道。
正月十五,满城花灯,河里漂满祈愿灯,连续七天七夜,确实是盛大而隆重的节日。
“夫君?夫君!”
兰慕仙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了回来。
她站在他面前,歪着脑袋看他,手里举着一盏刚糊好的小灯笼,灯笼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两只胖乎乎的鸟,看不出是鸳鸯还是灵鸡。
“想什么呢?叫你三声都不应。”
“想起了以前的事。”
叶清接过她手里那盏灯笼,看了看上面那两只胖鸟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这画的什么?”
“凤凰!你看不出来吗?”
兰慕仙理直气壮地指着那两只鸟。
“这是凤,这是凰,多明显。”
“确实挺明显的。”
叶清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跟她较真。
兰慕仙哼了一声,把灯笼从他手里抢回去,小心翼翼地挂在廊下那盏走马灯旁边。
一大一小两盏灯挂在一起,走马灯精致,小灯笼拙朴,看上去倒也有几分相映成趣。
她从桌上拿起一张红纸和一把剪刀,递到叶清面前。
“别光站着看,帮忙剪窗花。”
叶清接过剪刀,在石凳上坐下。
他前世没剪过窗花,这辈子更没剪过,拿着剪刀对着红纸比划了半天,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。
兰慕仙凑过来看了一眼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“夫君,你不会连窗花都没剪过吧?”
“没剪过。”
叶清坦然承认。
“那我教你。”
她搬了张凳子在他身边坐下,拿起另一张红纸和剪刀,动作利落地折了几折,然后剪刀在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