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月楼经营了数千年,根深蒂固,不是临海商会能比拟的。
李梦鸢收回目光,没有再往窗外看一眼。
“丫头。”
轩逸道人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,也不再多劝,只是微微颔首,语气平缓而笃定。
“你既已做出决定,那便回吧。”
李梦鸢转身走向门口,红色的华服在烛光中划过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。
房门轻轻合上,原地唯留一缕丹香,混着她衣袂间残留的淡雅气息,在烛光中缓缓飘荡。
轩逸道人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依旧在绽放的烟火,良久,轻轻叹了口气。
第二日,天光大亮。
紫月丹会的决赛之日,终于来临。
炼城广场上,早已是人山人海。
从清晨开始,便有修士从四面八方涌来,将广场四周围得水泄不通。
广场中央搭建起来的决赛台在晨光中熠熠生辉。
观赛席上座无虚席。
紫火郡各大势力的人几乎全部到场。
临海商会、万宝楼,甚至还有几个来自其他郡城的势力的代表,都坐在观赛席最靠前的位置上,神色肃穆,目光聚焦在决赛台上。
更远处的普通观赛席上,密密麻麻地坐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。
整个广场上空弥漫着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氛。
评委席上,三位三品炼丹师依旧稳坐核心位置。
犁老闭目养神,满头白发在晨风中纹丝不动。
橙天丹师双手拢在袖中,目光扫过台下十位决赛选手。
念熙鱼依旧是一副清冷的模样,目光平静如水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三人身后,还有十余位评委,皆是丹道界有名有姓的人物。
但在三位三品炼丹师的光环下,都显得黯然失色。
万千人的目光,都汇聚在台下那十道身影之上。
十位决赛选手,已经全部到场。
叶清站在最左侧,一袭干净利落的紫色长袍,衣襟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。
他的神情淡然,目光平视前方,看不出任何紧张或是兴奋的痕迹。
在他身旁不远处,胡九霄负手而立,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。
那双眼眸中没有了前两轮对叶清的轻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而凝重的审视。
他盯着叶清,在打量一个值得放在眼里的对手。
这个人,不简单。
前两轮的比试他看得清清楚楚,如果说第一轮还有运气的成分,那第二轮的表现已经足以证明,这个人的实力不容小觑。
他胡九霄从不轻敌。
对于配得上的对手,他会拿出全部的实力。
在两人之间的另一侧,沈清璇静静地站着。
她穿着那件淡蓝色的琉璃仙裙,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动,长发被一根素银簪子随意挽起,露出修长优雅的颈项。
她的面容清丽脱俗,琥珀色的眸子里澄澈如水。
唇边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,整个人看上去从容而淡然,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但她的目光,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叶清身上。
那种目光,与胡九霄的认真截然不同。
那是怨毒,阴冷,刻入骨髓的恨意。
她看着叶清那副淡然的模样,心中的恨意便如毒蛇般疯狂地扭动着。
那个男人,将她的自尊踩在脚下,此刻居然还能站在这里,以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面对决赛。
他凭什么?
沈清璇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攥紧,指甲陷入掌心的软肉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那阵刺痛传上来,她感觉下面又痛了。
昨夜被压在榻上反复征伐的记忆,那些屈辱的画面,那些被迫发出的声音,那个男人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眼神,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。
她记得他的每一个动作,每一句话,每一个将她尊严碾碎的眼神。
被白嫖的羞辱,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她的心头。
她沈清璇,那个太古世家的后裔,那个从来自诩运筹帷幄的人,居然被一个穷乡僻壤的乡巴佬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她付出了身体的代价,换来的却是一句“我叶清从来不和杀我的人合作”。
奇耻大辱。
沈清璇深吸了一口气,将涌上眼底的阴冷强行压了下去。
这里是决赛。
万千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这里,评委席上那三位三品炼丹师的目光如同鹰隼,观赛席上各大势力的眼线无处不在。
她不能失态。
她必须伪装。
伪装成之前那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沈清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