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鹤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手上的火焰不能乱,丹炉里的药液正在凝聚的关键时刻,不能被情绪影响。
但他的嘴没有停下。
“你说紫火郡丹道一脉全是废物,那我问你。”
他的目光锐利如刀,直直刺向陆云昭。
“第一轮的排名,你陆云昭排第几?”
陆云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第五。”
萧鹤见他说出了答案,不由冷笑。
“你陆云昭,赤霞郡丹道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,在第一轮只排了第五,而排在你前面的四个人里,有两个是紫火郡的炼丹师。”
萧鹤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你陆云昭连我紫火郡的人都比不过,你骂紫火郡丹道一脉全是废物,那你这个连废物都不如的东西,又算什么?”
“你们赤霞郡的丹道一脉,连紫火郡都不如?”
这番话如同一柄重锤,狠狠地砸在陆云昭的脸上。
陆云昭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。
由青转白,由白转红,最后变成一种难堪至极的铁青。
他想反驳。
可他反驳不了。
第一轮他只排了第五,这是铁打的事实。
他说紫火郡丹道一脉全是废物,那被紫火郡的人压在头上的他,岂不是比废物还不如?
他刚才那些羞辱紫火郡的话,就等于在打自己的脸。
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,低下头,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的丹炉上,不再说话。
那些被陆云昭羞辱的紫火郡炼丹师们,此刻终于出了一口恶气。
观赛席上,那些原本怒不可遏的紫火郡修士们,此刻纷纷拍手叫好。
“萧鹤说得好!”
“陆云昭,你倒是回嘴啊!怎么不说话了?”
“赤霞郡第一人就这水平?连我们紫火郡的都比不过,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,真是不知天高地厚!”
李梦鸢坐在观赛席上,嘴角也浮起了一丝笑意。
她看向广场上那个穿着紫火门服饰的年轻炼丹师,眼中多了一丝欣赏。
叶清。
这个名字,她记下了。
萧鹤见陆云昭闭嘴了,心中的恶气总算出了一半。
他正要收回目光、专心炼丹,一道声音忽然响了起来。
那声音不大,甚至可以说是漫不经心。
但就是这不经意的一句话,让整个广场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“他说的,倒也没什么错。”
胡九霄开口了。
他的目光甚至没有看向任何人,只是懒洋洋地看着自己的丹炉。
“陆云昭人品虽然不怎么样,但眼光还是有一点的,紫火郡的炼丹术水平,确实不怎么样。”
这句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可所有人都只是愤怒地瞪着他,却没有人能说出反驳的话。
因为他是胡九霄。
第一轮的第一名。
全场唯一一个比叶清还快的人。
实力,就是话语权。
胡九霄的目光从自己的丹炉上移开,缓缓扫过广场上那些脸色铁青的紫火郡炼丹师。
他嘴角嘲讽的弧度深了几分。
“别误会,我不是针对紫火郡,我是说,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。”
观赛席上,无数修士猛地站起身来,怒骂声如潮水般涌向广场中央。
“狂妄!”
“你算什么东西!”
“不过第一轮拿了第一,就敢如此目中无人!”
“胡九霄!有种你说出你的师门!老子倒要看看是哪家教出来的狂徒!”
谩骂声、怒吼声、拍案声混在一起,整座广场都在震动。
可胡九霄根本不在意。
这些谩骂在他听来,不过是一群蝼蚁在无能狂怒。
评委席上,犁老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。
他看向胡九霄的目光,从一开始的欣赏变成了深深的忧虑。
此子的天赋确实惊人,但这性子,太过狂妄了。
炼丹师虽然地位尊崇,但若不懂得收敛锋芒,迟早会吃大亏。
萧鹤的脸色多了一种无力到极点的惨白。
陆云昭羞辱紫火郡的时候,他可以反驳,可以反击。
因为陆云昭的排名在叶清和他之后,他有反击的底气。
可面对胡九霄,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第一轮的第一名,比叶清快了将近十息。
这一轮,他的丹炉稳如泰山,进度明显领先于所有人。
如果不出意外,这一轮的第一名,还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