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的眼底,确实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。
观赛席上,密密麻麻的人群挤满了每一寸空间。
有人站着,有人坐着,有人御器悬在半空。
嘈杂的人声、议论声、惊叹声混在一起,像是一片沸腾的海洋。
在这片海洋的某个角落,有一片相对清静的区域。
李梦鸢坐在那里。
她今日换了一身衣裙,依旧是大红色的,但款式比以往那件端庄了许多。
领口开得恰到好处,既不显得保守,也不过分张扬。
裙摆上绣着银线勾勒的海棠花纹,在灵灯的映照下泛着细碎的银光。
她的身后站着轩逸道人。
老者依旧穿着那件绣着海洋的蓝色道袍,双手拢在袖中,白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。
他的眼睛半眯着,像是在打盹,但若有若无的灵识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开来,将李梦鸢周身三丈之内的区域笼罩其中。
李梦鸢的目光在广场上的八百名炼丹师身上扫过。
从左到右,从右到左,从前排到后排。
她看得很仔细,仔细到不愿意错过任何一张脸。
第一遍扫完,她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没有。
都不是她想要找的那个人。
李梦鸢的睫毛缓缓垂了下去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裙摆上那些银线绣成的海棠花,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意。
轩逸道人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,不紧不慢。
“丫头,在找那位秦小友?”
李梦鸢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平静
她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轩逸道人捋了捋苍白的胡须,笑呵呵地摇了摇头。
“不必找了,那位秦小友,如今已经是二品炼丹师了。”
李梦鸢转过头,眼中闪过一丝不解。
轩逸道人继续说了下去,声音里带着过来人的通透。
“紫月丹会的参赛资格,骨龄不得超过三十岁,三十岁之内的一品炼丹师,已经是凤毛麟角,三十岁之内的二品炼丹师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广场上那些正在全力以赴炼制丹药的年轻面孔,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。
“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,在东苍州的地界上,还从未见过。”
“那位秦小友能在这个年纪成为二品炼丹师,丹道天赋自然是极高的,但正因为他已经是二品,反而不可能出现在这里。”
他的目光落回李梦鸢身上,温和得像是在看自家晚辈。
“丫头,你也不必失落,以老夫的眼界来看,若那位秦小友与这些人同龄,此刻站在这广场之上的,必然有他一席之地,而且,绝不会比那些所谓的夺冠热门差。”
李梦鸢闻言,怔了片刻。
随即,她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自嘲。
是啊,她凭什么认为秦兄参加了丹会?
他如今已经是二品炼丹师。
如果他的骨龄还在三十岁之内,那也太逆天了。
不到三十岁的二品炼丹师,这种人,怎么可能存在?
她为自己方才那股莫名的执念感到好笑。
“前辈说得是,是梦鸢想多了。”
她收回目光,重新坐正了身体。
但她的视线,还是忍不住在广场上那些炼丹师身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不是找他。
只是想看看,这些与他走在同一条道路上的人,是什么模样。
广场上,八百团火焰此起彼伏。
赤红色、银白色、青色、紫金色、暗红色,五种颜色的火焰在八百张案桌之间交相辉映,将整座广场映照得如同白昼。
药香从丹炉中飘散出来,与清风混在一起,弥漫在广场的每一个角落。
时间,在火焰中一点一滴地流逝。
天空中那轮橙色的圆月,已经缺了将近一半。
广场上的气氛,在这段时间里变得越来越凝重。
砰!
第一声炸响从后排传来,一个年轻炼丹师的丹炉猛地一震,炉盖被气浪掀飞,一股焦黑的浓烟从鼎口喷涌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