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伙计在人群中穿梭，有的在给客人介绍货品，有的在擦拭柜面，忙得脚不沾地。
叶清没有在一楼停留。
一楼的东西虽然多，但品阶都不高，大多是气脉境修士用的。
他要买的是能炼制二品丹药的丹炉，这种品阶的货，至少也得在二楼才能见到。
他径直走向楼梯，刚踏上第一级台阶，一个穿着管事袍的中年男人便注意到了他。
那管事生得白白胖胖，面皮白净，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，透着精明。
他正站在二楼楼梯口，手里捧着一杯灵茶，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。
看到叶清的那一刻，他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年轻人。
面生。
独自一人。
衣着虽然不算华贵，但料子不差，有点家底的样子。
最重要的是，这年轻人长了一张老实脸，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不爱惹事、好说话的性子。
管事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奸诈。
这种人他见得太多了。
多半是某个小家族里瞒着长辈偷偷跑出来的少爷，手里攥着家里的灵石，想来炼城凑紫月丹会的热闹。
炼丹的本事不知道有没有，但买丹炉的灵石肯定带足了。
这种冤大头，最好骗了。
管事将手里的灵茶放到一旁，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，快步迎了上去。
“这位公子，可是要买丹炉？”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殷勤。
既不会让人觉得过分热情而心生警惕，又能让对方感受到被重视。
叶清停下脚步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要一尊炼制二品丹药的丹炉。”
他说得很直接，一副不差钱的表情。
“价钱不是问题，但丹炉的质量一定要足够好。”
管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价钱不是问题，这六个字，他最喜欢听了。
“公子您可来对地方了，天宝楼别的不敢说，丹炉这一块，炼城没有第二家能比得上。”
管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“二楼请，好货都在上面。”
叶清跟着他上了二楼。
二楼的陈设比一楼精致得多。
货架是用灵木打造的，表面刷了一层透明的树漆，既保护了木料，又不掩盖木材本身的纹理。
每一件货品都单独陈列，旁边摆放着写了介绍的玉牌。
客人也比一楼少了许多，只有三五个人在安静地挑选，偶尔低声交谈几句。
管事领着叶清穿过几排货架，在一处独立的展台前停了下来。
展台上摆放着一尊丹炉。
炉身呈青黑色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，看起来颇有几分古朴的韵味。
炉腹微微鼓起，三条鼎足稳稳地撑在展台上，整体造型算得上端正。
管事卖力地介绍。
“公子您看这尊丹炉，这可是我们天宝楼的炼器师亲手打造的，用的是上好的玄青铜，掺了三分寒铁，导热均匀，火候好掌控，最适合你这种有身份的炼丹师了。”
他还不忘捧杀两句叶清。
“我一眼就能看出来，您来历不凡，这一次紫月丹会冠军，一看就是有夺冠的潜力，要是再配上这座玄青丹炉，冠军更是手到擒来。”
叶清扫了一眼。
只一眼，他就看出了这尊丹炉的问题。
炉身上的纹路虽然密集，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，那些纹路的刻痕深浅不一。
有些地方的转折明显生硬，不像是精心雕刻出来的，倒像是赶工赶出来的。
而且纹路的排列也有问题。
真正的丹炉器纹，每一条纹路都有它的用处，要么是导引火势，要么是稳定药力，要么是辅助凝丹。
纹路与纹路之间彼此呼应，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。
但这尊丹炉上的纹路，有几处明显是断的。
刻纹的人刻到那里时刻不下去了，或者刻歪了，干脆另起一行。
这种丹炉，别说二品丹药，就是一品上等的丹药，炼到一半都得炸炉。
管事见叶清紧盯着玄青丹炉，以为有戏，脸上笑容更盛。
“不贵，十五万灵石。”
叶清听见这个数字，目光从丹炉上移开，嘴角挂着冷笑，盯着管事的脸。
十五万。
就这尊器纹都刻断了的破鼎，敢叫价十五万。
这是在把他当猪宰。
叶清看着管事那张笑得跟弥勒佛似的胖脸，心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。
这人把他当成人傻钱多的冤大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