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扯了扯嘴角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语气尽可能放得轻松。
“夏羽不过是一个丧家之犬,拿下他是早晚的事,不劳胡师兄费心。”
他端起酒杯,朝胡九霄举了举。
“炼城,就是夏羽的葬身之地。”
胡九霄闻言,不置可否地笑了笑。
他歪着头,用眸子静静地看着尸江,像是在看一只试图给自己壮胆的猎物。
片刻后,胡九霄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呵呵。”
这一声笑很轻,很短。
“尸江,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?”
胡九霄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,带着不满和责问。
“本座根本不在乎你那点功劳,夏羽是死是活,功劳归你还是归我,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,不值得本座费心。”
尸江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胡九霄将翘着的腿放了下来,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。
“本座在乎的,是炼城。”
他的声音冷硬,像是要杀人。
“本座在炼城布局已久,每一个环节都经过精心算计,容不得半点差错。”
“你的任务,本座本不想管,但现在夏羽跑到了炼城,你的追杀也跟到了炼城,那就和本座的布局产生了交集。”
胡九霄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尸江,一字一顿。
“既然你不想本座插手,本座便看着。”
他的声音转冷,像是腊月里的寒风。
“但你的行动若是破坏了本座在炼城的谋划,就算你是尸妖的亲传弟子,本座也要亲自摘下你那颗腐朽的脑袋。”
当面威胁,没有任何遮掩。
尸江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那层强撑出来的从容瞬间碎裂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。
他的脸颊肌肉微微抽搐,牙关紧咬,太阳穴处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握紧,指节发出咯吱的声响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房间里的气氛凝固,两股妖气无声无息地碰撞在一起。
两股妖气在空气中交锋,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响。
香炉中的青紫色烟气被搅得四散飘荡,墙角那几盏油灯的灯火剧烈摇晃,几乎要熄灭。
僵持了数息,尸江率先收回了妖气。
他输得一塌糊涂。
胡九霄是衍旋境巅峰,和他对抗,尸江完全是自取其辱。
他的脸上重新恢复了隐忍的表情。
“胡兄放心,我们互不相干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与胡九霄对视,眼底深处燃着一簇幽冷的火。
“你的行动,最好也不要影响到我。”
胡九霄闻言,嘴角又浮起了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两人同时转头,一个男人大步走了进来。
他身材高大魁梧,穿着一身灰色的短打衣衫,露出肌肉虬结的小臂。
腰间挂着的一枚玉佩,将狼妖身上的妖气尽数封锁在体内,从外面几乎察觉不到分毫。
正是靠着这枚法宝,他才能在炼城中自由行走,不被人族修士识破身份。
狼妖走进房间,目光先是扫过胡九霄,微微顿了一下,随即转向尸江。
他的脸上带着一抹难掩的兴奋。
尸江看清来人,心头猛地一跳。
这是他的心腹,狼七,被他派出去搜寻夏羽的踪迹。
此刻狼七匆匆赶回,脸上还带着兴奋之色,只有一个可能。
尸江霍然站起,声音里压抑着急切。
“找到夏羽的线索了?”
狼七大步走到尸江面前,单膝跪地,声音粗犷而洪亮。
“回公子,找到了!”
狼七抬起头,狼一般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“一个时辰前,我们的人在炼城北面的废弃矿场周边发现了夏羽的痕迹。”
“那小子很狡猾,用了一张易容符,伪装成一个普通矿工的模样。”
狼七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。
“不过这样的手段,我们见过太多次了,早有准备,准备了专破易容伪装的法术,我们的人远远照了一下,便识破了他的真面目。”
“夏羽那厮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暴露,还藏在废弃矿场的矿洞深处。”
狼七舔了舔嘴唇,眼中凶光毕露。
“前几次被他逃了,这次兄弟们不敢打草惊蛇,便盯着矿场的几个出口,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,我亲自回来报信,请公子定夺。”
尸江听完,他笑了。
“好!好!好!”
尸江连说了三个好字,脸上那层灰败的死气都被这股喜意冲淡了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