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机到了。
沈筝抬手,华铎收到指示后,足尖点地,悄无声息地翻上矮墙,落入院中。
她身形如狸,静步摸至主屋窗外,指尖轻触窗纸,刚要凝神细听,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厉喝——
“谁!”
她动作一顿,眼底闪过一缕错愕。
屋内之人,竟能察觉.
“什么谁谁谁啊!”突然,屋内又传来另一道不耐的声音:“苗青,你他娘别一天天一惊一乍的行不行?老子就起来尿个尿,差点被你吓得尿屋里了!”
“我一惊一乍?”那名为“苗青”之人声音拔高半分,略显怄火:“你搞搞清楚,咱们干的这勾当!一不小心就会丢了小命!你他娘自己缺心眼就算了,还有脸说我一惊一乍?!”
“我缺心眼儿?!”起夜之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声音也跟着拔高:“活儿是你他娘自己要干的,没人逼你!想赚大钱,又豁不出去,这世上谁他娘有你精明!”
“你!”
“我什么我!难道我说错了吗!一天天的,有点风吹草动你就一惊一乍,就你这样的人,就算走了狗屎运,赚了大钱,那也是有命挣,没命花!”
“你他娘再说一次!”
“说就说!窝囊废!”
“好了!”正当屋内二人愈发争锋相对时,另一道不一样的声音响了起来:“都少说两句!眼下小崽子都凑齐了,明儿个便把人都运出去,咱兄弟三人一块儿富!康子,你不是要尿尿吗?赶紧去啊,别尿裤子里了!”
康子哼了一声,趿着鞋推门而出。
茅房在主屋后,又小又臭,他不爱去。
他最爱尿尿的地方,是主屋外的墙根。
宽敞!
安全!
“哒——哒——哒——”
打着呵欠来到墙根,他正准备抬手解开裤带,余光内,突有一道黑影无声掠过。
不是灯影。
不是树影。
是会自己动的人影!
几乎瞬间,冷汗便已爬满他的脊背。
不好!
他双眼骤瞪,喊叫尚存在胸腔之中,后颈骤然一麻,剧痛炸开。
意识坠入黑暗前,他只看见一张冷锐如刀的女子面容。
可他却没了出声的机会。
华铎将他放平在墙角后,静步走向院内水缸,舀起一瓢冷水,又折回墙根。
瓢口微斜,“水流哗哗落下,刻意压出绵长声响。
她一边控制着水量,一边摁下对讲器的通话键,压低声音道:“主子,控制住一个,其余二人在主屋,可以动手。”
片刻后,院墙外侧传来轻响。
府兵们先后落地,呈合围之势,缓缓逼向主屋。
华铎手腕再转,水声又大了几分。
屋内静了一瞬,随即传来一阵笑声:“康子还真是憋惨了啊,一泡尿尿这么久!”
“呵——”苗青冷嗤:“懒人懒马屎尿多。”
“听得我也想尿一个了,一起不?”
“你去吧,我在这儿看着,免得这些小崽子醒了乱叫。”苗青很是谨慎。
“哪儿有这么巧的事儿啊!你不去我可去了啊!”
“嗯。”
脚步声离屋门越来越近,门口的府兵们下意识屏住呼吸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开了。
那人刚探出一只腿,还未看清门外景象,便被一只手扼住了咽喉。
剧烈挣扎间,他一拳砸上屋门。
“砰——”
屋内,苗青“唰”地起身,忙问:“怎么了?!”
“砰——”
话音刚落,窗口处又传来一声巨响,木屑飞溅间,苗青猛地转头,当即抬手握住腰间短刀。
可他的动作,终究慢了一步。
短刀刚出鞘半寸,那破窗之人便已掠至眼前。
“砰——”
眼眶挨了来人一拳,他吃痛闷哼,眼前瞬间发黑,下意识想抬手捂眼,那人又一脚踢上他手腕。
“当啷——”
短刀落地,他失了唯一的武器,不敢再与来人纠缠,立刻转头跑向屋角木柜。
只要能抓住一个小崽子做人质,他便还有机会逃出生天!
可想象是美好的,现实却是一阵接连而来的拳头雨。
他的太阳穴、鼻梁、心窝、腹部等处接连挨打。
活了三十来年,他从未挨过如此重的凌虐!
那一拳又一拳,简直打痛了他的身,也打散了他的心气。
“别!别!别打了!别打了!”
他抬手保护脑袋,对方就专攻他腹部